該來的總是會來,隻是遲早的問題。
早在入宮的時候,歐曉珂就知道自己總會遇到上一世的一些熟人,隻是沒想到這麽快。
在聽到身後的聲音時,歐曉珂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一個少女的模樣,即便不回頭,她也知道這幾句刻薄的話是出自誰的口中。
“臣女,見過永怡公主。”歐曉珂心裏雖然非常不願理會身後的人,可是這裏到底是皇宮,禮數上她自然也不願落了口舌,轉過身微微福了福身子說道:“永怡公主安好。”
“呦,沒想到你這等鄉下土包子竟然還識得本宮?”看著眼前低眉順眼的歐曉珂,永怡公主沒有絲毫好感,反倒是頗為不屑地問道:“你這等人就算穿的再好看,也壓不住你身上的土腥味,山雞就算是再裝扮也成不了鳳凰!得虧你還是有自知之明,否則本宮也真是不知道九弟那麽神仙一般的人物,怎麽會喜歡你這等人?”
不得不說,永怡公主其實是有些嫉恨的。
因為她先前聽嚴伊雪提及歐曉珂自幼長在鄉下的時候,便想著這人定然是那種畏畏縮縮拿不上台麵的女子。
可今日一見,歐曉珂不僅落落大方,優雅得體,而且相貌五官也已經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哪裏像嚴伊雪說的那般不討人喜歡?
再加上她身上穿著的衣衫單看剪裁就知道出自錦繡閣,而且那料子也絕對是上乘的絕品,她的心中就更加對歐曉珂嫉妒不已。
明明是個鄉下土包子,憑什麽得到玄王如此喜愛,甚至連錦繡閣都拱手讓之?
“永怡公主在京城素有盛名,誰人不知?臣女自然也是早有耳聞。”歐曉珂沒有想到剛才嘴裏的一句玩笑話竟被一步趕到的永怡公主給聽了去,當下抬起頭笑吟吟的看著永怡公主說道:“隻是確如公主所言,臣女也是奇怪,自己能得玄王傾情,心中惴惴不安,受寵若驚。”
看著此時歐曉珂臉上的表情,永怡心中忽然騰起一股氣,這人嘴裏說著心中惴惴不安,受寵若驚,可臉上哪裏能看出來分毫?
“歐曉珂,你少得意!”永怡公主眯起眼睛上前一步,盯著歐曉珂說道:“本宮奉勸你一句,身在這宮中,你還是處處小心謹慎些,萬一得罪了哪個貴人,恐怕老九也未必保得住你,哼!”
說罷,永怡公主直接甩袖離開,徑直進了長樂宮。
“小姐,這永怡公主與嚴伊雪交好,她說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才是。”等到人走遠了,殘夕上前一步對歐曉珂低聲道:“說不定這人也是得了失心瘋,否則的話做什麽跑來耀武揚威……”
“殘夕,慎言。”歐曉珂並不在意永怡公主方才的態度,隻是轉頭看了一眼殘夕,叮囑道:“這世上之人並不是都是如此,而且同樣有些人也不會因為你不惹事就不來找你的麻煩,咱們心中明白便可,在這裏……切記禍從口出。”
上一世,她可沒少吃了這樣的虧。
這些人麵上都是和善的模樣,可是殊不知她與你交好本就是為了一些目的。
曾經她還傻乎乎的以為人家是真心對待自己,掏心掏肺的把心裏的話都告訴人家,結果到頭來呢?
想到這裏,歐曉珂忍不住低下頭苦笑一聲,老話還真是沒說錯,吃一塹長一智,如今她也知道什麽叫做謹言慎行了嗎?
……
得了門前的小太監通傳,歐曉珂走進殿中才發現,裏頭不隻是有太後和先她一步來到的永怡公主,連司空慕卿和八皇子司空策,以及平邑長公主司空慧都在等著她。
這倒是讓歐曉珂當真有些意外。
畢竟上一世可沒有這麽大的陣仗,雖然當時她與太後的相處並不算融洽,可事後司空慕卿也並未多言,甚至在她麵前始終未提及一個字。
想來,當初也是顧及她的感受吧?
這個人,不管什麽時候,似乎對她都是格外的溫柔與包容。
一念至此,歐曉珂又忍不住看了司空慕卿一眼,朝著他展顏一笑,方才低下頭跪在地上給人行禮請安。
司空慕卿也沒想到歐曉珂會在這個時候給了自己那麽燦然的一個笑容,當下嘴角不禁牽起一絲笑意,眸中柔情幾乎要溢出來一般。
隻是這二人一來一往都隻想著心中的事,完全沒有察覺到站在一旁的司空策看到這一幕時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隨後有些落寞的低下頭去,那背影看上去格外寂寥。
“好孩子,快些起來,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太後和平邑長公主自然也將剛才那一幕看在眼裏,見他麽二人感情甚篤,太後自然是歡喜不已,連帶著笑聲都大了些許,“哀家早就聽慧兒說起過你,心心念念的想見見你,倒是小卿藏得緊,這好不容易到了月夕,若是不然,哀家鐵定得去歐府見見你才成。”
古人有雲,人與人之間講究眼緣。
一個人,當你第一眼看到對方就格外喜歡,那麽你可能會非常希望與對方親近,反之則是極其厭惡,沒有任何理由。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也當真是微妙的緊。
太後從看到歐曉珂的那一刻開始就目不轉睛。
像。
太後從未想過,歐曉珂竟然與澹台雲如此相像,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哪怕歐曉珂有一點隨著歐天垣的樣貌,或許都不會讓太後如此驚訝。
難道說,這也是天意?
“皇祖母,這宮裏地方可不小,從宮門走到這裏也不近。”司空慕卿看到太後盯著歐曉珂眼睛都不眨一下,當下輕咳一聲提醒道:“不如先賜座吧?”
“得了,瞧瞧這是心疼了?”太後聽到司空慕卿的話,倒是回過神來,笑著說道:“哀家瞧著你真的好看,結果出了神,你也別站著了,去小卿旁邊坐著說話。”
“皇祖母,雖然歐姑娘與九弟有婚約,可到底也不過是官家女子而已。”永怡公主微微揚眉,好似十分不喜的說道:“當著皇祖母的麵都敢跟九弟眉來眼去,難不成九弟就是這麽被這等狐媚手段迷惑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