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君!”這個時候,方才雖然在與別人說話,但其實一直都在觀察這邊情況的歐天垣朗聲開了口,“好好的坐回去,胡鬧什麽!”

被剛才司空夏盯著的那一瞬間,歐悅君整個人便如失了魂一般,她能感受到司空夏那一個眼神之中的警告意味,再加上歐天垣開口,自然也就順著台階由丫頭扶著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王爺,小女不懂事,還請王爺恕罪。”歐天垣看到歐悅君默然不語,倒是沒有再多說,隻是朝著司空夏告罪。

“無妨,右相自便。”司空夏又是一副如沐春風的模樣,擺擺手並未再就此事多言,徑直坐在了歐曉珂的身邊,兩人低聲說著什麽,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

而這一切都自然也被歐老夫人和歐天垣看著了眼裏,他們當下不露聲色的對視了一眼,不知道在心中盤算著什麽。

酒過三巡,場中的氣氛又漸漸的熱鬧了起來,眾人好像也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事情。

這時候,隻聽得戲台之上傳來了陣陣鑼鼓之聲,緊接著便有武生翻著跟頭出來,贏來了一陣陣的喝彩和掌聲。

“五哥,你剛才裝的可真像。”歐曉珂壓低聲音,忍不住笑著說道:“我都以為你是真的記不得歐悅君了。”

“本王……”司空夏猶豫了下,四下看了看,終究還是湊過去低聲道:“本王是真的不認識,以後若是在外頭碰到你一時沒有認出,你可千萬不要怪本王才是。”

“你……說真的?”歐曉珂聽到司空夏這麽說,又見他點頭,當下腦海中不禁蹦出來一個詞。

臉盲。

這種事情其實在現代也有不少人會出現,隻是那個時候人都已經弄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自然也不會有所擔憂。

可是在這個時代,恐怕司空夏在發現自己得了這個臉盲症的時候也會恐慌不已吧?

一時之間,歐曉珂突然有些同情麵前這個成日裏滿麵笑容的男人了。

“你都認不出人來,竟然還成日拈花惹草,也不知你圖什麽?”歐曉珂想到最關鍵的問題,忍不住吐槽出口,一個連女人的臉都分不清的人,平日裏見到誰就叫人家美人兒,哪裏來的勇氣啊?

“那是本王為了迷惑他人才放出去的煙霧,你懂啥!”司空夏反駁道:“而且我是認不準,可還有鼻子呢!每個人的氣息是不同的,記住我必須記住的那個人的氣息就可以了,不然你以為我怎麽知道哪個是你!”

“深表同情。”歐曉珂看到司空夏如此樂觀,不禁笑了起來,她發現自己的同情根本不值一提,人家司空夏活的可痛快著呢!

“無妨無妨!”司空夏連忙擺手,卻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本王自在的很,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畢竟本王的女人緣還是不錯的。”

歐曉珂聽到司空夏的話,也忍不住失笑,這天底下有幾個女子不喜歡聽好聽的?

就司空夏這張口就來的讚美之詞,估計也可以贏得不少好感的吧?

周圍吵的厲害,再加上二人又是低聲說話,所以就算歐悅君看到他們談笑風生,忍不住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也無從得知,當下氣的恨不得直接把手裏的帕子給擰碎。

“對了五哥,我想問你一件事情。”上次宮宴的時候,她就見司空夏一直和司空慕卿一起說話,後來她更是從司空慕卿那裏得知此人可信,所以這才開口問道:“那些製作煙火爆竹的黑火藥,是官府管製的麽?”

“你問這個幹什麽?”司空夏沒想到歐曉珂竟然會對火藥感興趣,當下點頭說道:“那種東西極其危險,殺傷力也大,為了降低風險,火藥確實是被官府管製的,百姓是不準擅自配製和使用火藥的。”

“那要是……我需要的話,能不能有辦法弄到火藥的那些配料呢?”歐曉珂頓時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當下若有所思的想了半晌才問道:“就……不被別人知曉的那種辦法?”

“你到底想做什麽啊?”司空夏聽到歐曉珂這麽說,當下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隨即壓低聲音說道:“你何必這麽麻煩,去找老九,他手裏這些東西多的是。”

“小心!”

上一句話剛落下,隻見司空夏隔著歐曉珂一把抓住了正專心致誌看戲文的歐蘭心的手臂,隨後猛然往這邊拉了一把。

隻不過,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歐曉珂隻瞧著旁邊走過的一個丫頭失去了平衡,將托盤裏的一壺梅子酒直接灑向了歐蘭心。

雖然被司空夏拉了一把,僥幸躲過被澆成落湯雞的結果,但還是有不少都潑灑在了歐蘭心的身上。

而司空夏在看到那丫頭驚慌失措的樣子時,臉上忽然現出了玩味的神情。

而歐曉珂自然也知道,這些所謂的小把戲對於常年混跡在宮中的司空夏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恐怕他早就看出了其中的一些端倪,當下不露痕跡的朝著他輕點了一下頭。

看到了歐曉珂臉上的神情,司空夏便心照不宣一般的沒有再多說什麽。

“王爺饒命,”那丫頭倒是機靈,慌忙雙膝跪在地上,頭如搗蒜一般,口中也是不斷的念叨著:“求大小姐、四小姐饒恕奴婢吧,奴婢知錯了。”

歐蘭心看著自己的衣衫上麵盡是點點的梅子酒的痕跡,在看看那個一直跪地磕著頭的丫頭,隻能擺擺手說道:“罷了,你起來吧!”

“你是怎麽做事的,小姐坐在這裏一動不動,你都能把酒灑過來?”歐蘭心還沒有再多言,站在她身後的貼身丫頭翠蓮卻指著那嚇得渾善顫抖的丫頭大聲說著:“小姐,奴婢瞧著她就是成心的!”

“翠蓮,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就不要再說她了。”歐蘭心似乎不忍心看到那丫頭如此可憐,揮揮手說道:“你本也是無心,以後多加注意便是,去吧。”

得了歐蘭心的話,那丫鬟便似得了大赦一般,千恩萬謝之後才離去了。

“要奴婢說……小姐就是太善良了,像這種下人不給一些教訓怎會長記性?”翠蓮似乎有些不滿歐蘭心的處理,當下蹙眉說道:“不說小姐身上濺上了那梅子酒,就說現在眼看著現在都到了夏末了,這晚上風那麽涼,小姐還是跟奴婢去換一身衣衫吧,免得再染了風寒,到時候還不是得奴婢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