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歐曉珂之所以會將這些事情告訴奴家,並不是因為她多麽相信奴家。”南霜看了一眼滿眼盡是不解與疑問的司空夜,好整以暇的說道:“也許那是一種對待真正依附自己的人應該有的態度吧。”
“你是說……”聽了南霜的話,司空夜頓時有些不喜,“你是說,你跟在本王手底下,本王薄待了你?”
“王爺,究竟如何,你我各自心中明白。”司空夜有一種錯覺,仿佛在一瞬間,他又看到了那個初來京城,風情絕代的南霜,隻見她此時捋了捋額角的發絲,看著司空夜說道:“南霜畢竟跟著王爺這麽久了,所以也將歐曉珂和司空戰的事情告之,也望著王爺早日得償所願。”
“原來你當真是想死了。”從南霜的話裏麵,司空夜聽出了她想要脫離自己的意願與打算,不禁怒道:“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會難為你,既然你告訴了我這個天大的秘密,那麽本王就賞你個全屍。”
梧桐的香氣隨著秋日裏漸涼的風,吹遍了院子裏的每一個角落,而枝丫高出已經發黃的樹葉,也一陣陣的飄落了下來。
“王爺您看,落葉終有一刻會有歸根之日,有些事情何須強求?”南霜似乎並不是很在意司空夜說的話,就仿佛置司空夜口中的生死於不顧:“既然王爺想這麽做,那奴家自然不會說什麽。”
緩了一緩,南霜最終將目光從梧桐枝葉上移到司空夜的臉上,說道:“隻是,南霜不知道現下的王爺,可還有履行自己口中之事的能力?”
“你找死!”再也忍耐不住南霜一改往日的脾性,司空夜猛然站起身,朝著身後無人之處一揮手,帶著獰笑朝著南霜狠厲的說道:“既然如此,本王便給你個痛快,留著你也沒有什麽用處了。”
看著南霜臉山的輕笑,以及遲遲沒有看到本該出現在院中的自己的人手,司空夜此刻才意識到了一絲不安,臉上也出現了一抹慌亂之色。
一直以來,總以為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南霜,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成長到現在這個地步了麽?
“王爺,奴家最後勸您一句。”
沒有嘲諷,甚至不帶有任何感情,南霜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司空夜,慢慢的說道:“人都會變,就像這世道一般,最終也會變,各為其主的道理,奴家懂得,希望王爺也能懂得,奴家還是念著當初剛來京城時,王爺收留奴家並答應幫著奴家複仇的事情,別管當時王爺是出自什麽目的……所以,現在,王爺還是早些離開吧,而且日後,也不用再來了。”
南霜的一席話說出,隻聽得司空夜臉色一陣慘白。
他眯起眼睛緩緩的看著一眼小院的四周,雖然並沒有看到什麽端倪,但是他的心中已然是震驚無比了。
現在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帶來的手下以及平日裏自己安排在這裏監視南霜的人手,就在剛才已經全都被解決了。
司空夜倒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隻是臉色依然沒有帶任何血色的看著南霜,好半晌才說道:“你很好,不愧來到京城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今日本王確實認栽了,你……好自為之。”
司空夜說完這些話,最後看了一眼南霜,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精致的院子。
秋風慢慢的變得大了起來,剛才還晴空萬裏的天空,這一會便又被雲彩遮住了日頭,隱隱的讓人確實感到了秋風蕭瑟的感覺。
“含冬,咱們主仆往後的日子可都要仰仗縣主了,你是否覺得有時候我的很多抉擇還是太倉促武斷?”司空夜走了之後,含冬靜靜的來到了南霜的身後,用手輕輕的拍著南霜有些輕微顫抖的雙肩,南霜神情一震,開口說道:“你若是……”
“小姐,雖說這樣說有些壞了規矩,但奴婢想說的是,就算是換做奴婢,奴婢也會做這樣的決定。”含冬聽了南霜的話,雙眼亮了一下說道:“不知道為何,自從小姐決定站在和順縣主這邊之後,奴婢覺得小姐才終於算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京城有了一個真正的歸宿,也隻有她,才真正將小姐當做自己人一般對待。”
聽到含冬的話,南霜一時之間隻覺得鼻頭發酸。
她仿佛記起了這麽多年的心酸時刻,看到了這一路走來,她們二人究竟經曆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苦楚。
可就算是如此,也沒有贏來一個真正為自己著想,真心對自己的人,反而是初見的歐曉珂,才讓自己產生了那種死心塌地的感覺。
拉住了含冬的手,將她引到了自己眼前,南霜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一般年紀大小,本該無憂無慮的丫頭,不禁有些感慨:“含冬,你我二人幾乎是從下長到大,作為貼身丫鬟,你已經為我做的太多,雖說現在有了和順縣主,但是往後的路還是有太多的艱險和未知,我隻是想想著,哪一日托和順縣主為你尋一個本分的人家,你也不必跟著我再惶惶不能終日。”
“小姐再這麽說,是當真要舍了含冬麽?”聽了南霜的話,含冬心中悲苦,說道:“自打當初含冬選擇跟著小姐奔波,便絕無二心,含冬也求著小姐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可好?”
南霜還想要再說什麽,卻隻見院門被人從外麵推了開來,院中兩人的目光立時便被吸引了過去。
……
要說京中大戶人家的祈福法事,也是經常見到的,更何況,右相府這要做的並不是一個繁瑣的法事。
此時歐府正陽院中,早已搭成了一個不是很高的太子,上麵此時已經擺滿了貢品。
高台下麵,則是分兩列矗立著像經幡一般的高杆,上麵掛滿了各式的法器。
在那高台之上,此時正背對著眾人站立著的一位灰發道人,另外還有四名小道。
隻見那名嘮叨靜立了半晌之後,終是將手中的浮沉高高甩起,在空中打了一圈,又重新落到左臂上,這才回轉了身子,麵朝向了眾人。
隻是眼尖的歐曉珂,在那老道回過來身的一瞬,便看到了他道袍胸口位置上的圖形,心中一震,想起了一件記憶猶新的往事。
“怎麽可能?”歐曉珂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這些人怎麽可能會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京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