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縣主哪裏敢有什麽氣?”沒有回頭,歐曉珂一伸手挑開了簾子走了出去,殘夕自然也是緊隨其後,隻聽得風中飄來一句話,“王爺既然身有舊疾,那就好生在裏頭歇著吧!”

看了一眼走出來的歐曉珂,駕車的拂曉往一旁挪了挪。

歐曉珂便緊了緊披風一屁股坐在了拂曉的身邊,同時意念傳給了七號,讓它盡可能密切的關注著車廂裏麵的梅鶯。

剛才一臉的煩躁早已經消失的不見蹤影。

歐曉珂坐在馬車最前麵,雖說吹在臉上的風有些涼,但是且不似在車廂中那麽憋悶了。

看著前方不遠處的一駕馬車邊上,陳泰正深一腳淺一腳的撅著屁股和其他人一樣奮力的往前推著馬車,歐曉珂嘴角彎彎的笑了起來,自從自己在青岩鎮識得陳泰以來,他就再不是那個整日裏隻知道賭錢喝酒的富家子弟了。

與其說是自己影響了他,倒不如說,自己身邊像陳泰這樣的人,也在時時刻刻的影響著自己。

“噗呲”一聲輕笑,是來自於身邊的殘夕。

“小姐,奴婢發現陳公子還真是變了。”此刻殘夕自然也是看到了前麵陳泰的模樣,對著歐曉珂說道:“誰能想到,京城中曾經數一數二的紈絝公子哥兒,現在正在泥濘不堪的路上和其他普通百姓軍士一般推著馬車。”

“那你覺得是以前的陳泰好……”歐曉珂微微揚眉,若有所思地問道:“還是現在的好?”

“那自然是現在的陳公子好了!”想都沒有想,殘夕心中的話便脫口而出,隻是當她看到歐曉珂看向自己的眼神時,滿臉瞬間變得通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小姐,奴婢……”

“那個意思?”歐曉珂裝作不解的笑著問道:“那個意思是什麽意思?”

“小姐!”被歐曉珂問的有些羞愧,殘夕雙手捂臉,再不看前麵一眼,有些羞臊地說道:“奴婢隻願跟在小姐身邊,這輩子都是這樣。”

坐在兩人的中間,歐曉珂自然知道殘夕的話也是心中的話,不會作假。

但是她自然不會一直讓殘夕和拂曉待在自己的身邊,每個人都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利,自己怎麽又忍心扼殺?

“以前總覺得一個詞特別的俗不可耐,自己也從沒有相信過。”歐曉珂微微感慨地開口道:“可是現在才知道,這世間真是有緣分的,雖然說不明白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存在,但我想,這大概是天地間最奇特的感情,曆久彌新,讓人珍惜。”

“小姐今日怎麽說起這個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拂曉,往歐曉珂身邊靠了靠,生怕歐曉珂受了涼氣,頗為擔心地說道:“奴婢和殘夕才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隻是在奴婢看來,那可未必是緣分。”

“哦?”一臉興趣的看著拂曉,歐曉珂知道拂曉可殘夕不同,平日裏話就少,但是說出的每一句卻都是深思熟慮過的,不禁饒有興趣地說道:“你說來我聽聽。”

“如果說,奴婢遇見了小姐是緣分的話,那麽奴婢倒是能夠接受這樣的緣分與安排。”拂曉好似在心中整理了一下要說的話,停了一會才接著說道:“但是人生在世這一輩子,會遇到也會結識很多人,隻是能稱得上小姐口中緣分二字的,怕又是少之又少。”

盡管歐曉珂三人在外麵說話的聲音很小,加上風聲和冰雹之聲,但是談話的內容還是一字不落的落進了司空慕卿的耳中。

剛才歐曉珂口中屬於自己的緣分,他也感慨良多。

如果不是自己的那個莫名其妙的夢境,自己又怎麽會在那個地方遇到小珂兒?

想到這裏,閉著眼睛的他嘴角也露出了一絲弧度。

隻是他沒有看到,此刻看向外麵的梅鶯,背對著他的臉上卻是一陣的不屑與輕笑。

“六哥!”好似歐曉珂也沒有想到拂曉會說出這麽一段話來,盯著拂曉看了一陣,並沒有再接著她的話往下說,反而轉過頭朝著前麵大聲的喊道:“咱們到了哪裏了?”

……

“這是什麽玩意?”郝榮禮是冒著冰雹來見郝氏和歐悅君的,而且他事先就已經知道了歐天垣不在府上,所以在送了禮物給歐老夫人之後,很容易就見到了郝氏和歐悅君,三人是在一個比較偏的花廳之中坐下來談事情的。

在看到郝榮禮拿出的報紙之後,並沒有識多少字的郝氏湊上來,十分不明所以地問道:“曉報是什麽?”

“這是今日有人特地送上門來的,叫做報紙。”郝榮禮將報紙遞給歐悅君說道:“我覺得現在咱們可以捐贈衣物,到時候族裏就能夠有子弟可以拜入京都學堂了。”

“舅父,這樣的消息是真的嗎?”歐悅君看著手裏的報紙,不知道為何心裏隱隱生出一絲不安來,當下蹙眉問道:“而且這個曉報怎麽跟歐曉珂那個曉市那麽接近呢?”

“說起曉市來,那丫頭肯定賺了不少銀子!”郝氏總算找到自己能夠插上話的機會了,當下有些鬱卒地說道:“你們都不知道,我特地派人去看了,裏頭人特別多,而且有好多東西都是平日裏沒見過的,所以買東西的人也不少,聽說曉市還收那些百姓種的菜,然後富戶的采辦都會每日去收,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圖什麽!”

“你別惦記曉市了。”郝榮禮看了一眼郝氏,淡淡的說道:“據說那曉市還送了太後一隻股,也就是說現在曉市背後可是太後給撐腰,誰敢找麻煩?”

郝榮禮也是從商會那裏得知了曉市的股份之說,說起來,如果歐曉珂不是自己的敵人,連郝榮禮都有些佩服這個丫頭的想法。

“我哪裏敢打曉市的主意?”郝氏有些煩躁地問道:“你都不知道,自從那位道長來過以後,老爺對悅君的態度變得越來越微妙,你說不會他真的相信什麽狗屁鳳命之說,打算放棄悅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