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任浩也不願意多說此事。
可看著陳震越陷越深,他心中憂慮更甚,雖然心中不願意打擊陳震,但又怕最後陳震發現自己始終不過是南柯一夢,到時候恐怕打擊會更大,他現在希望自己的些許提醒,能夠讓陳震及時醒悟過來。
“任老哥,你說這些我何嚐不明白呢……”陳震知道任浩對自己絕無惡意,當下幽幽地歎了口氣說道:“隻是有些事情豈是自己能夠左右的?發生了,便隻能接受,就像天意一般,我陳震到新州之前,哪裏想到會遇到王雨非?”
“隻是……”任浩再想說什麽,卻不忍心說下去。
“任老哥,你且放心,我心中有輕重,和自己的愛恨情仇相比,我知道此行的任務才是重中之重。”陳震拍了拍任浩的肩膀說道:“就算我有任何瘋狂之舉,那定然也是將事情處理妥當之後。”
盯著陳震看了半晌,任浩終是搖了搖頭哀歎一聲轉身離去了,隻是在臨出門之前才說出了一句話傳到了陳震的耳中。
“這件事情你心中有數,我也不再多言,隻是你小子日後千萬注意一個叫吳成的人,他早已經將王雨非視為自己的人,所以……你小子好自為之。”
陳震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苦笑,甩了甩頭,便隻能先將這些事情拋之腦後了。
……
“你是說你最終沒有對歐曉珂下死手?”不知何處的一間密室之中,一名麵容俊美隻是臉色有些蒼白的年輕人看著眼前的少女,用玩味的語氣問道:“你要知道,上麵可是下達了必殺令,你這次無功而返,恐怕是要吃些苦頭了。”
站在年輕人麵前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夜裏才離開麥廟村的靈穀。
聽了年輕人的話之後,靈穀並沒有太過於在意,隻是輕鬆的說道:“師兄你少在這裏說風涼話,事情你都知道,澹台氏與我族有恩,此行我去了,沒有對不起師尊,至於沒有能親手完成任務,則是我技不如人沒什麽好說,師尊若責罰,我受著便是。”
“師妹,你心裏怎麽想我豈能不知道?但是你要清楚,這一次,那歐曉珂的命是誰想要的,那可是連師尊都要給足麵子的家族。”那年輕人依然苦口婆心的說道:“況且,澹台氏雖於你本族有恩,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退一萬步說,那歐曉珂怎麽說也是歐姓之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宗遙,我勸你一句,我的事情你少管。”靈穀似乎並不想與自己這位師兄說太多,神情不耐的說道:“說多了,你自然討不了好。”
“好,既然如此,我便拭目以待,看著師妹有什麽好本事能讓師尊他老人家原諒你這次的過失。”宗遙說完,當下直接甩袖離開。
密室之中隻剩下靈穀一人,她現在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她知道,一直以來門規森嚴,這一次的舉動定然會讓師尊大為震怒。
隻是這不是她最為擔心的,她最擔心的是,師尊會另派宗遙前去刺殺歐曉珂。
她知道宗遙的本事,加上他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一旦他出手,當真是防不勝防。
“靈兒。”
靈穀正站在密室中出神,一位須發皆白的矮小老者走了進來,眼中不帶任何感情的看了靈穀一眼輕聲的喊道。
“師尊。”
……
“王爺,鎮東軍全軍上下二十餘萬眾,從遼南一直向南直到海州東南,共分為一十二部。”自從那日在寶靈縣發生了刺殺的事情後,回來的路上,縱然張知憶故意露出很多破綻,卻並沒有再發生任何異常,那嚴山也是徹底放下心來,此刻正帶著張知憶巡視軍營,解釋道:“此處乃是位於沂州的大本營,將士三萬,也是離著千島海寇最近的一處。”
登上營中建在海邊的高大的瞭望塔,張知憶微眯雙眼,看著在陽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海麵,心中不禁感歎。
自從建朝以來,經過了這麽多年,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有著每朝每代都有的內憂外患。
這一次,皇上之所以派他前來東界,表麵上看是因嚴山之罪給他一個警告,實則是這些年以來,東界頻頻發現千島海寇的蹤跡,因此才借這次機會讓他來查看虛實。
“嚴將軍,你看這大好山河,豈不壯哉。”指了指眼前無垠的大海,張知憶略帶感慨的說道,隻是這沒有下文的話聽在嚴山耳中,一時卻不知如何接下去。
“你我同僚,皆明白身為臣子的本分。”看著嚴山不說話,張知憶接著說道:“嚴將軍鎮守東界這麽多年想來其中的種種比任何人都清楚,還望嚴將軍能守得住嚴老將軍留下來的這份基業。”
張知憶的這些話說的算是極重了,隻是卻沒有一絲的惡意。
既然皇上將這件事情交給了他,他必須要謹慎。
如若能兵不血刃的將這件事情解決,那才是最好的結局。
畢竟此刻的嚴山就算和千島有所聯係,想來還沒有到泥足深陷的地步。
張知憶此番話聽得嚴山心中一動,他甚至有那麽一瞬間在想,也許我真的還能回去?
同樣和張知憶一般將目光看向未知的遠方,嚴山半晌之後才開口輕輕的說道:“王爺此番肺腑之言嚴山記下了,還望王爺日後在皇上麵前多替嚴山美言幾句。”
“嚴將軍鎮守東界,勞苦功高,就算沒有我的美言,皇上也都看在眼裏。”張知憶輕笑了一下,指著眼前壯闊的美景說道:“你看這司空壯麗河山,豈能離開你我的勞苦?”
嚴山因為張知憶的話,頓時感到心中豪情無限,望著遠方久久不語。
“王爺,嚴山心中從未對不起百姓。”嚴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深吸一口氣,低聲道:“王爺應該也知道,世間安得雙全法,如果能讓百姓安居樂業,那麽不管是什麽辦法是不是都可以被世人接受?”
“嚴將軍,有些事情的確不能隻看表麵。”張知憶心裏微微一動,看著嚴山問道:“將軍以為,何為江山之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