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出了總兵府,緊接著跑出了烏河場,王雨非忽然感覺到自己在這世間,何曾這麽孤單過,還是說,自己一直這麽孤單,隻是不停的自欺欺人罷了。
晌午之前,任老三就已經來到了烏河場,將陳震和任浩準備好的書信,再次帶出了烏河場。
之後,陳震便滿腹心事的早早來到了這處對於他來說,再熟悉不過的山坡。
隻是當那道靚影出現在他的眼前的時候,陳震心中“咯噔”一聲,他知道,出事了。
今日王雨非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騎乘那匹白馬前來,一路奔向了這裏,隻是她心中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也便隻有她自己知道吧。
“陳大哥,雨非隻問你一句。”來到了陳震的身前,王雨非雙眼發紅的看著陳震,第一句話便問道:“若有一日雨非走投無路,再也不是這總兵府的小姐,陳大哥還願意和雨非一起麽?”
“雨非,我決定與你一起,何曾念著你現在的身份?”陳震也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王雨非,低聲道:“我有時也在想,你我皆是這世上最普通的人,每日裏要想著的隻是柴米油鹽,無關其他的紛紛擾擾,那該有多快活。”
王雨非麵上的神情緩和了許多,隻是仍然緊緊盯著陳震問道:“那雨非若是有一日當真嫁做人婦,辜負了陳大哥一番情意,陳大哥……你可會恨雨非?”
“雨非,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陳震的心中因為聽了王雨非的話變得更加不安,索性直接抓起了王雨非的雙手急切的問道:“是不是昨夜的事情連累到了你,那麽就算陳震拚死也要護著你。”
隻是還沒有等王雨非再說什麽,兩人之間不算出的山頭上,幾人騎馬向這邊緩緩走來。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細眼高鼻,一張臉棱角分明,典型的新州本土人士的麵貌,一身鎧甲在陽光的照耀下耀耀生輝,如若隻看這些,這人倒顯得威風凜凜,隻是此時看向陳震和王雨非這邊的目光之中,充滿著憤怒與嘲諷。
“你走,陳大哥,你快走!”王雨非看清來人之後,慌忙對著身邊的陳震說道:“吳成他心胸狹隘武藝高強,若是看到我與陳大哥再次,必然會對陳大哥不利,你快走!”
聽了王雨非的話,陳震心中忽然記起那日任浩和自己說的話,讓自己時刻注意一個叫吳成的人,想必就是眼前這位了。
看王雨非神情緊張,陳震自然知道,任浩口中說的吳成早已經將王雨非視作自己的人,並不是虛言。
眯起雙眼,陳震並沒有聽從王雨非的勸說,隻是緊緊的看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吳成幾人。
“雨非,我陳震雖說算不上一個多麽了不起的人,但是我卻明白一個道理。”陳震一邊看著吳成幾人,一邊輕輕的說道:“那就是,無論什麽時候,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個男人總要站在自己心愛的人前麵的。”
……
“你到底是誰?”澹台修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在自己麵前說出這樣的話來,當下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開口道:“你與澹台一族又有什麽關係?”
澹台修從未見過這個女人,但是也不好開口讓她摘下麵紗,心裏頗為疑惑。
“沒有關係。”女人似乎並不意外澹台修會質疑自己,當下淡淡地開口道:“我隻是提醒澹台公子,既然當初澹台一族已經做出了承諾,那就不要輕易違背承諾,不然的話,又叫天下人如何看?”
“天下人如何看,與我何幹?”澹台修聽到女人的話,突然冷聲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我隻知道,我的妹妹孤身一人在京城與那些魑魅魍魎過招,而我作為兄長,又怎麽能視而不見?若是如此,那我不僅枉讀聖賢書,更是個懦夫!”
“你這麽去,難道就不是懦夫了?”女子揚眉,似乎對澹台修這麽說有了幾分不滿,當下蹙眉說道:“更何況,和順縣主隻是女子,她還有玄王保護她,你身為澹台一族的後人,怎麽可以擅自回京?”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是看得出來,你似乎與澹台一族淵源頗深。”澹台修冷冷地開口道:“既然你知曉我的身份,那我也不妨直說,我要做什麽,恐怕和你無關,所以還請姑娘自重。”
說罷,澹台修轉身就要離開,卻不想被先前那個丫頭攔住了去路。
“你想做什麽?”澹台修轉頭看著那個女子,平靜地問道:“難不成姑娘打算光天化日之下將我禁足於此地?”
“澹台修,你為何如此執迷不悟?”女子看著澹台修,好似動了幾分怒氣,“我先前就說過,和順縣主的死活乃是天命注定,而你隻是個普通人,你改變不了任何事!”
“我不知道你為何非要阻攔我進京。”澹台修深吸一口氣,依舊保持了自己的好脾氣,淡淡地開口道:“和順縣主到底是什麽命格,我並不在意,在我心裏,即便我身體孱弱,那也應該保護自己的妹妹,當初我娘親扔下她,我不可以再讓她孤零零的獨自一人。”
澹台修其實看得很明白。
當初桂姨說是並不知道他娘親其實是生了兩個孩子,但是事實上桂姨她精通醫術,怎麽可能看不出脈象?
所以,在自己和妹妹之間,他們終究選擇了讓自己活下來。
而妹妹,從一開始就被娘親丟在了那個虎狼之地。
他已經發現的太晚了,如今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女人,非要阻止他去護著自己的妹妹,難道不是可笑之極?
“澹台修,你會後悔的。”女子似乎對澹台修的執迷不悟很是無奈,隻能看著他的背影沉聲道:“就算你去,和順縣主也未必會原諒你們。”
“不管姑娘是何目的,還是請回吧!”澹台修步伐堅定,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微笑,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妹妹……心懷天下蒼生之福,又怎麽會是你說的那種不明事理,心胸狹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