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小姑娘,雖說出嫁但還未圓房的小姑娘。

……好吧,就算是圓房了的婦人家,在麵對一個壯年拿著夜壺的尷尬畫麵,也應該是會很羞澀的吧?

所以,本該在她臉上的羞澀去哪兒了?

一旁的兩個小老頭兒,以及拿著夜壺的小廝:羞澀沒有消失,隻是轉移在了我們臉上。

偏偏那小姑娘,雙手叉腰,意氣風發地指揮著,實在是……很彪悍。

小廝也尷尬得不知所措:“那個,王妃,你能不能先把頭轉一下,我……我馬上就倒。”

“扭扭捏捏地做什麽?”江蓁蓁擺了擺手,“不過就是倒個夜壺,又不是做啥壞事,藏著掖著做什麽?”

“我們還急著去下一個院子,你快點倒!”

“別像個娘兒們一樣!”

提著夜壺的幾個小廝更尷尬了。

手拎著夜壺,不知所措極了。

沒辦法,麵前的人,可是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小姑娘啊。

而且,人可是鎮安國的公主,他們的王妃!

如此一個妙人兒站在你麵前,你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好都展現出來。

可偏偏,她是來倒夜香的。

現下的情況是,你想去死,而那小姑娘卻讓你利索一點。

小廝們:“……”

好吧,更想死了。

小廝們臉都漲紅了,還是不敢上前一步。

“算了,把夜壺給我,我幫你們倒。”

說著,江蓁蓁就要上前拿夜壺。

小廝們跟見鬼了一樣,立馬把夜壺往後掩飾,怎麽都不敢交給江蓁蓁。

“你別過來!”小廝們都要哭了。

江蓁蓁:“???”

【這一副‘老子強搶良家婦男’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臉咋還紅了?】

【就……臉紅彤彤的還怪好看的。】

九王爺:“???”

【老子終於明白逛勾欄時的妙處了。】

【等一下。】

【老子是來倒夜香的!】

【老子工作勤勤懇懇,怎麽能叫你們幾個小白臉給耽誤了?】

【果然,男人隻會影響老子拔刀的速度!】

九王爺:“……”

這死丫頭的腦回路,真是,有過清奇的。

“藏著做什麽?”江蓁蓁作勢就要上前搶,“來,給我。”

九王爺嘴角一抽。

就在他要上前拽走江蓁蓁時,好在老頭兒們理解了他們的尷尬,果斷上前幫忙倒了,小廝們這才鬆了口氣。

江蓁蓁撇撇嘴,一手拉起車就離開了。

那力氣,多少是有點大。

一旁的小老頭兒立馬想上前幫忙:“王妃,你歇著點,讓老奴們來吧。”

江蓁蓁擺了擺手:“沒關係,也不重。”

小老頭兒們:“???”

不重?

這玩意兒少說幾十斤,而且隨著夜壺越來越多,也就越來越重。

但詭異的是,江蓁蓁還真就拉車拉得一臉輕鬆。

依舊是那副誌得意滿的模樣。

看得小老頭兒們麵麵相覷。

就,鎮安國那地方,民風如此樸素的嗎?

九王爺看著拉著車,慢悠悠往前走的江蓁蓁,眸光微深。

這丫頭,是不知道什麽叫做羞辱,什麽叫做淒苦的嗎?

她……就半點不會覺得傷心嗎?

九王爺垂下眼:“今晚,讓王妃來書房一趟。”

一旁的小廝立馬應聲:“是。”

走了兩步,九王爺又說道:“讓她洗幹淨了再來。”

沒辦法,他覺得若是不提個醒,江蓁蓁還真可能穿著一身惡臭的衣裳,專程來惡心他。

可這話在小廝們聽來,就成了頗有意味的提示。

於是他們的笑容都揶揄了起來:“是,小的明白了。”

……

要說倒夜香這個活兒,可以說是相當輕鬆。

每天就一次,大約一上午的時間倒完,之後就能一直摸魚了。

閑的沒事了,她還專程到廚房,一邊偷吃,一邊當著紅杏等人的麵兒摸魚。

紅杏沉默半晌:“公主,要不……奴婢和您一起倒夜香去?”

江蓁蓁挑眉:“嗯?”

紅杏虛咳兩聲:“奴婢也不是覺得廚房累,隻是想跟在公主身邊。”

她真的要累死了!

要知道,她以前幹的活兒,就隻有伺候江蓁蓁。

江蓁蓁格外好伺候。

所以她的活兒,其實也就是跟著江蓁蓁一起吃吃喝喝、打聽其他宮裏的八卦。

而廚房的活兒,累是真累啊。

她又跟江蓁蓁不一樣。

人江蓁蓁,幹的都是些尋常人幹不了的活兒,為了防止她累趴,廚娘們一般不會要她幹其他的。

而她力氣不大,普普通通,則是啥都得幹。

尤其是江蓁蓁不在廚房幫廚以後,她活兒就更多了,偏偏幫廚的還沒招進來,所以紅杏的生活,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大寫的絕望。

還不等江蓁蓁回答,一旁的廚娘就吼了一聲:“紅杏,你在偷什麽懶?快過來!”

紅杏眼含熱淚,隻得走了。

臨走前,還不忘深情地看著江蓁蓁,就差哭給她看了。

江蓁蓁:“……”

這丫頭見風使舵的本事,多少有點她的真傳。

晚上,紅杏還想擱江蓁蓁麵前哭一個的時候,一個丫鬟就推門而入,對江蓁蓁笑了笑:“見過王妃。”

江蓁蓁一臉懵逼。

這還是王府裏,第一個對自己如此有禮數的丫頭。

“這不是文雨姑娘嗎?”一旁的廚娘笑嗬嗬的,有幾分討好,“文雨姑娘怎麽來了?”

文雨?

江蓁蓁愣了愣。

那不是王爺跟前的貼身婢女嗎?

“奴婢是來找王妃娘娘的。”文雨對江蓁蓁又是溫和一笑,“王妃娘娘,王爺讓奴婢過來通傳一聲,讓您今晚去書房一趟。”

文雨笑得很是揶揄:“說是讓你洗漱幹淨了再去。”

洗漱幹淨?

一旁的廚娘們立馬麵色各異。

王爺這是求和的意思?

她們就說,王妃好歹是王妃,王爺再怎麽狠,也不可能叫她一直去倒夜香。

這不,才一天,就忍不住想跟王妃親熱了。

還洗漱幹淨……

這話,他們是真的聽得滿臉羞紅。

紅杏也是激動得熱淚盈眶,覺得自己的苦日子終於是要到頭了。

在場的所有人裏,此刻怕也就江蓁蓁一人準確地理解了九王爺的意思。

洗漱幹淨?

嫌她倒了夜香臭是吧?

江蓁蓁咬牙切齒,眼底浮現出一絲殺氣。

遲早有一天,得把那小子剝光丟進糞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