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根在房間裏聽的真真的,但是他沒有動,以便讓丁香求助的聲音繼續。

這些年,他聽了太多次丁香的求助了,自打丁香守寡那年起,有事兒就找劉老根這個村主任,已經是個習慣了。

劉老根管丁香家的事兒也從自己多年前成為鰥夫時,變得心甘情願,事無巨細的幫忙。

甭管大事兒小情,隻要丁香張嘴,他就一定會幫。

但今天這事兒,他不想管了。

因為關係到大胖!

這不能怪劉老根反感大胖,實在是這個大胖忒不是個東西了。她阻止丁香和劉老根之間的事兒也就罷了,畢竟丁香是她親娘,她不想讓親娘改嫁,這都好理解。

最可氣的是,大胖仗著自己有幾分臉蛋,又有二人轉的絕活,居然勾引山杏青梅足馬的對象二柱子。

二柱子可以說是劉老根為山杏選定的最佳女婿,且兩個人一起搭檔唱二人轉也擦出了火花,眼見著就要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被離婚帶著孩子歸來的大胖給硬生生的攪和了。

這直接導致山杏的婚事告催,也間接導致了一向與丁香不避嫌的劉老根刻意躲著丁香了。

丁香叫喚了一會兒,見劉老根的屋子依舊黑漆漆的,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心裏有些失望,卻又不能說什麽,隻將目光落在山杏身上。

可想著天黑路滑的,再遇上狼啥的,不能讓山杏一個大姑娘家走夜路,幹脆對山杏道:“你上家裏幫我看著點孩子,我去找找。”

山杏想了想道:“也行,隻是這黑燈瞎火的,也沒個自行車,你咋去找啊?”

丁香擺擺手道:“你別管了,我就順著大馬路上找找,看她是不是滑倒在路邊了。”

說完正要走,就聽到劉老根重重的咳嗽聲。

丁香了解劉老根,這咳嗽聲是表示他有話要說,腳步也不由的頓了下。

果然,劉老根咳嗽完,對著窗戶道:“這黑燈瞎火的瞎跑啥,我給昌貴打個電話問問,要是回來了,就讓昌貴就沿著路找找不就好了?”

這幾年,鎮上為了方便工作部署,給各個村的村主任家都裝了電話,因為電話都還是稀罕物,所以丁香就沒有想到能靠打電話解決。

“哎呀媽呀,太好了,趕緊打吧。”

丁香忘了還在跟劉老根鬧別扭,一步跨進來,急三火四的就進他的房間。

劉老根掏出一本電話本,帶著老花鏡一個個的翻找,山杏主動拿了過去,找到象鼻山村的電話,電話那頭響了幾下卻無人接,再打過去就是占線了。

電話那頭,王昌貴正在以一個足以讓男人感到羞恥的姿態,被大胖拿捏著。

他心裏想逃,可說又說不過大胖,打也打不過,就連掙紮,都變得無力了。

正當大胖準備對王昌貴發出跨越男女正常關係的那一步時,電話響了。王昌貴求救似的伸手去抓桌子上的電話,卻被大胖搶先一步將聽筒拿掉了。

……

“咋還沒人接呢,你看這急人呢。”丁香一拍大腿急火火的道:“不行,我得去找找。”

說著,不顧山杏得勸阻就要出門。

她這個假動作是做給劉老根看的,她在賭氣,賭劉老根會不會幫她。

她就不信了,這黑燈瞎火的走上兩個小時,劉老根會舍得?

賭贏了,她就能和劉老根重修就老,賭輸了反正就還目前這樣的誰也不搭理誰唄。

丁香是有自信贏的,畢竟這些年,她欲拒還迎做的非常到位,將劉老根拿捏的死死的。

果然,她還沒走出院子就被劉老根吼了回來,“這黑燈瞎火的,你去喂狼啊。”

說話間他已經穿好了衣服,找好了手電,高聲叫著:“二奎跟我一起去,山杏看家。”

二奎不情不願的跟著劉老根順著大馬路往象鼻山走去,因為下雪路滑,兩個小時的路走了三個多小時才走到象鼻山村。

敲開了王昌貴家的時候,爺倆已經走出了一身的汗。

來開門的是王小秀,她聽到門口的動靜就趕緊起身開門,王昌貴的屋子一點聲音也沒有。

“二姥爺?二奎舅舅,你們咋來了?”

王小秀凍得哆哆嗦嗦的將二位請進屋子,懵比之間感覺有啥大事兒要發生,下意識的朝王昌貴的屋子看看。

“你爹呢?”劉老根進門抖抖身上的雪,衝著屋裏道:“你大胖姨在這沒?”

說實話,王小秀也不知道大胖走沒走,她白天走了太多的路,太累了,一沾炕就睡著了,根本沒有聽到大胖走沒走的聲音。

“爹,二姥爺來了。”王小秀敲王昌貴房間的門,“來找大胖姨。”

其實根本不用敲門,王昌貴早就在屋子裏聽到了,從有人敲門那會兒,他就醒了,他被大胖的半個身子壓的動彈不得,又不敢吵醒大胖,就沒有出聲。

現在這個情況,他更加不敢出聲了。

如果被秀兒的二姥爺和秀兒看到他跟大胖……

“爹……”

王小秀提高了音量。

“昌貴啊,我是你二叔,你出來一下。”劉老根有些不耐煩了,“大胖從你家走沒?要是走了,你起來幫我去找找啊。”

一聲聲的呼喚將王昌貴的血液給叫喚停了,他使勁推了推身上的大胖,低聲叫她醒醒。

大胖吃了羊肉喝了酒,又幹了點體力活,睡覺的呼嚕打的山響,推了幾下沒醒,王昌貴隻能硬著頭皮將自己的半邊身子抽出來。

他慢悠悠的穿著衣服,一邊係上扣子一邊想著出去該說什麽,因為緊張,扣子幾乎都要扣不上了。

一起來的二奎本來就一肚子的氣,趕了三個小時的路,就為了找一個破壞他妹妹婚事的大胖,到了這裏還沒個信兒,他早就不耐煩了,將不敢發在爹身上的火發在了王昌貴房屋的門上。

劉老根沒來得及阻攔,王小秀還沒來得及尖叫,王昌貴的房間門就被二奎揣開了。

腳起門開,將正在慌張係扣子的王昌貴嚇呆了,也將正在炕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大胖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