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腳的小賣店重新開張的日子正好就是王昌貴結婚的日子,這日子是劉能娘給掐算的,說是這個日子適合重新開始,一定會大吉大利,從此以後就順風順水了。

謝大腳本想換個日子,但想著自家的這個也算是喜事兒,便就在那天一早,放了掛鞭炮,又在門口分發了一些糖給圍觀的孩子和婦女。

“我這小賣店重新開業了哈,以後家裏缺個針頭線腦的,油鹽醬醋啥的,都來啊。”

謝大腳正招呼著,對門的鞭炮響起,是王昌貴出門迎親的信號,大家都從謝大腳門牆,湧到王昌貴的家門口。

“哦,新郎接新娘去嘍。”

“新郎去抱新娘去嘍。”

在孩子們的起哄聲中,王昌貴手捧著塑料花,從院子裏出來。

謝大腳倚在自家門口看去,隻一眼,就看的眼睛泛酸。

湊熱鬧的劉能見謝大腳一臉的落寞,忍不住道:“啥新郎……抱新娘啊,就昌貴……那體格子,那能抱得動嗎?”

旁邊其他圍觀人也跟著笑了,有人起哄的道:“等他接來,咱們就讓他抱抱試試,要是他抱不動,咱們替他抱。”

這話說的門口的人跟著哄堂大笑。

謝廣坤背著手走過來,指著笑著的人道:“你們這些人,一天到晚沒個正經,啥不學,就學人家城裏的小流氓小痞子。”

見謝廣坤又帶著訓人的架勢,大家都懶得理會。

倒是謝大腳趕緊將他招呼過去,悄聲問道:“我聽劉能說,皮常山要被吊山裏的小學了?有這事兒沒有?”

那當然有?而且是謝廣坤親自去鎮上求的齊三泰,光雞都送去快一窩了,那還能有假?

這不能怪謝廣坤下手狠,誰叫這個皮常山走錯了路呢?

謝廣坤給了他一條陽光大道不肯走,給他蓋房娶媳婦,拿他當自家兒子一般的培養,求人托關係,到最後一腳把謝家踹了,轉頭就去追求學校新來的老師。

謝廣坤能咽的下這口氣嗎?

那自然不能!

反正謝廣坤先給皮常山的是敬酒,皮常山選擇不吃,那謝廣坤自然就上罰酒了。

謝廣坤本想這罰酒是將皮常山徹底從教師的行業裏踢出去,他的理由也很充分。

這樣一個利用完嶽丈家手裏的資源,又無情的將嶽丈家踢出老遠。

這種行為若是放在古代妥妥的陳世美,殺頭都不為過的。何況他這種行為怎麽能為人師表,踢出教師行裏一點都不為過。

隻是他這種訴求在齊三泰看來就是無理取鬧,但謝廣坤就如少女一般,他要的必須給,不然就要無理取鬧,撒潑打滾般的糾纏。

齊三泰就纏的沒有辦法,隻得退而求其次,將皮常山發配到本鎮最偏僻的小學裏當一名普通的教員。

那所小學在大山裏,到目前還沒有通車,自行車也進不去,隻能靠步行才能進去。其他老師都不願意去的地方,皮常山去了簡直不要太受歡迎。

但是歡迎歸歡迎,前途就不要想了。搞不好要一輩子呆在那所小學了,再一個山裏的姑娘,一輩子都要呆在山裏了。

一想到這裏,謝廣坤才覺得心頭舒服。才覺得暢快了一些。

於是,他直言不諱的道:“他皮常山願意去哪裏去哪裏,跟咱都沒有關係了。”

見謝廣坤如此說,劉能倒覺得有些可惜,“皮老師……多好的老師啊,就這麽去了山裏了。”

話裏話外的意思自然有點抱怨的意思,因為他知道皮常山落得這樣的下場,謝廣坤肯定功不可沒。

“好老師到哪裏都是好老師,山裏的孩子更需要好的老師。”

謝大腳心裏覺得謝廣坤這事兒辦的缺德,剛要諷刺兩句,就聽見一陣鞭炮聲響。

“咋這麽快就接回來了?”謝大腳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村口的小橋看去,“這一來一回不得兩個消失啊。”

“大胖……昨晚從鎮上盤完頭,就住在隔壁村子……朋友家了。這樣接親近一點。”

劉能娘是負責整個婚禮的大總管,劉能自然知道的比較多。

說話間,鼓樂聲已經響起,新郎新娘已經到了小賣店門口的院場前了。

圍觀群眾已經圍了過去,有人起哄:“昌貴啊,你哪能讓新娘自己走進院子啊,你得抱進去啊。”

“是啊,新娘自己走到家可不吉利啊。”

“抱!抱!抱!”

起哄的人越來越多,王昌貴卻無動於衷。

倒不是他不願意抱,而是他實在有心無力。

大胖這些天都沒有讓他閑著,他的身體早已疲乏的不行,要不是今天是婚禮,他真的很想躲出去幾天。

王老七上前打圓場道:“還是別抱了,再錯過了吉時。”

村子裏的年輕人哪裏肯放過,見王老七阻攔,起哄道:“是不是七叔想抱啊。”

“快讓七叔替昌貴叔抱。”

“對對對。”

被年輕人這麽一起哄,王老七的老臉一紅,笑著去忙活別的了。

但王昌貴不抱,這幫年輕人不肯走,有大膽的,還要替王昌貴抱呢。

那大胖穿著結婚的紅裙子,在大冷的天裏站了許久了,早已不耐煩,見有年輕人要抱她,大大方方的道,“隻要你們抱得動,趕緊抱,省的站在這裏受冷。”

年輕人們被大胖鼓勵了,便躍躍欲試的想要上前。

“幹啥呢?”王昌貴覺得沒有麵子,厲聲道:“等你們結婚的時候,再抱自己媳婦吧。”

說著,王昌貴弩起身上全部的力氣,將大胖抱起來。

大胖的體格子時王昌貴的兩倍,抱起來已經實屬不易,可抱起來之後,王昌貴卻邁不得步子。眾人見他得臉色從紅變紫,看笑話的也有,替王昌貴捏一把汗的也有,就是沒有上前搭把手的。

大胖娘家陪嫁的人見王昌貴不走,便上前道:“快別抱了,放下來走吧。”

王昌貴這才得了赦令一般得將大胖放下,領著她進了院子拜堂。

拜堂的時候,大家都進了院子看熱鬧,唯獨大腳倚在門口沒有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