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秀的身體裏裝著小老太太呢,對永強娘的需求那叫一個理解啊,聽到她離婚的需求,立刻從根本上給她分析,怎麽才能把這個想法變成現實。
“你真的要讓我媽和我爹離婚啊?”謝永強聽的心驚肉跳,有些不可思議的道:“人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你這樣做合適嗎?”
王小秀正和永強娘分析的在興頭上,被謝永強這麽一大段,心情非常的不爽,但當著人家媽的麵,自然不好訓斥他,隻笑著道:“你還小,不懂。趕緊睡覺去吧。”
永強娘本聽著王小秀的分析,正上頭呢,被謝永強這麽一摻和,頓時思緒被拉回現實,心裏不由的覺得堵得慌。
她歎了口氣道:“秀啊,真能像你說的那樣,去鎮上找婦 聯就能解決?”
其實王小秀也沒有把握找婦 聯就能解決離婚問題,畢竟這個年代的人還都是寧願拆廟的,再加上謝廣坤兩口子之間說起來並沒有原則性錯誤,在外人看來,都是雞蒜皮的小事兒。
除非永強娘自己堅定非離婚不可了,不然到時候婦聯的人勸一勸,也就又和好了。
於是她道:“嬸兒,我問你,假如你跟廣坤叔真的離婚了,你打算怎麽生活?”
聊到這裏,永強娘已經不把王小秀當作小孩子看待了,對她問的問題認真思考了一下。
“我怎麽生活?”永強娘想了一圈有些沮喪的道:“我來的路上就想了,娘家肯定回不去了,我戶口就在咱們村,責任田也在咱們村,想找主任給我批一塊宅基地,我想蓋一間房子。總歸餓不死。”
見永強娘能想這麽深遠,足可見是真的下定決心了,王小秀不禁在心裏為她豎起大拇指。
但是,批宅基地的事兒,王小秀不懂,所以她也不能答應,隻能鼓勵道:“嬸兒能想這麽多,看來是下定決心了,明天就去鎮上試試,隻要鎮上批準了離婚,我爹這邊我幫你做工作。”
話那麽說,可等第二天一早永強娘在村口看到謝廣坤的時候,又猶豫了。
永強娘昨晚一晚上沒有回家,謝廣坤便知道她帶著孩子指定去村裏誰家借宿了,本以為會是在謝大腳家借宿,於是他天不亮就等在出村唯一的出口,一直等到永強娘從王昌貴家的院子裏出來。
“這家夥,行啊,知道有事兒找領導了?”謝廣坤見她沒背包袱,冷笑道:“怎麽滴,見昌貴沒有媳婦了,你打算常住啊?”
他敢說這話不止是因為知道王昌貴不在家,還因為他還惦記著自己在鎮上有個做主任的親戚。
鎮上的主任自然比村裏的主任大,謝廣坤就不把王昌貴放在眼裏了。
這話說的難聽,被跟在身後出來的王小秀聽到了,忍不住道:“謝廣坤,你說什麽話呢?你這麽大歲數了,怎麽說話沒個把門的呢。”
謝廣坤沒料到王小秀在呢,他趕緊解釋道:“大侄女在家呢,我這罵永強娘呢,可沒別的意思,你可別對你爹說啊。”
見他立馬慫了,心裏鄙視的想,怪不得謝永強會那麽慫,原來是隨爹,嘴上道:“廣坤叔,你這柔 軟的處事哲學可給永強帶來了好榜樣啊。”
謝廣坤隻當是誇他呢,嘴角裂開了笑容,對王小秀道:”你趕緊上學去吧,我帶你嬸兒回家去了。”
王小秀下意識的看向永強娘,等著她說出那句想了一晚上的話,卻見永強娘將頭低了下去,看樣子是在逃避。
她知道這是人家兩口子的事兒,不是王小秀這個小孩子能跟著摻和,便拉著謝永強上學去了,臨走前還不忘了鼓勵永強娘道:“嬸兒,你要出去就鎖門,鑰匙先擱你那兒。”
言外之意就是隻要你下定決心了,就能一直住在這裏。
這話在謝廣坤聽來,像是一個導火索,等王小秀走遠,他才惡狠狠的道:“咋地,你還真打算在昌貴家常住啊,他一個鰥夫,你不嫌嗑摻呐,還是你要打算給他做小啊?你也不照照鏡子,你能跟那誰比嗎?”
永強娘見他說話難聽,也不理,反手鎖上門便要出村子。
“咋地,這要去哪裏啊?”謝廣坤攔住去路,“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啊,別在外麵給我丟人。”
這話惹怒了永強娘,“我給你丟人?你被給我丟人了吧,我要去鎮上找領導,我要跟你離婚!”
大約是從永強娘嘴裏說出離婚兩個字的分量太重,謝廣坤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玩意兒?離婚?”
“對,離婚!”永強娘說出來反而就不怕了,“我早就跟你過的夠夠的了,昨天你還拿我擋刀,你還是個男人嗎?咱們離婚,以後各過個的。”
在謝廣坤的耳朵裏,聽見說他別的還好,就是聽不得說他不是男人。
“你說我不是男人?”謝廣坤氣急敗壞的舉起拳頭就要朝永強娘身上招呼,“你說的不是男人!”
正要打,就聽到謝大腳道:“一大早你兩口子幹什麽呢!”
其實謝大腳早就在屋子裏聽到了,在聽到永強娘說離婚的那一刻,謝大腳就在心裏打鼓,想著如果永強娘真的離成了就好,也算是給她做個榜樣了。
所以,她等兩口子打起來才出來,準備做個好人,套一套永強娘的話,最好能陪她一起去離婚,以後好方便她知道流程。
“我說廣坤,有你這樣的男人?”謝大腳將永強娘擋在身後,“關鍵時刻不護著自己媳婦,還要打媳婦,這叫男人?這叫孬種,知道不?”
謝廣坤熟悉的氣急敗壞的勁頭已經讓永強娘感到害怕了,見謝大腳說這話,唯恐謝廣坤上來勁兒,連謝大腳一起打,忙拉住她道:“大妹子,你別跟他說了,我也不跟他吵了,我今天就去鎮上,跟他離婚去。”
“呀,永強娘,你可不能衝動啊。”謝大腳故作驚訝,“這離婚可不是小事兒。廣坤雖然平時那個樣子,但好歹他是你倆孩子的爹啊。怎麽能說離就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