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來,楊柳依依。

青青河岸邊,兩個男人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平靜的湖麵幽幽長歎。

池謙人靠在轎車的門邊,看著不遠處兩個喪如蘑菇的男人,無語的撇了撇嘴。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百無聊賴的看了起來。

至於那邊的兩個大怨種,不好意思,他不認識。

“大兄弟,你也是被妻子趕出來的嗎?”

伴隨著輕柔的風聲,池秋山低沉的聲音傳入榮舒嶠耳中。

榮舒嶠默默的抓緊手中魚竿,白淨的額頭上瞬間出現一個“井”字。

什麽叫“也是被妻子趕出來的”?

別胡說八道好不好?

他才不是被穀雲禾嫌棄,隨後被趕來陪這個鐵憨憨釣魚呢!

“你別胡說,我沒有。”

榮舒嶠慢悠悠的回答,隻是仔細聽時,還能從那聲音裏聽出些許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是看你可憐,才來陪你釣魚的!”

要不是你老婆拐了我老婆,我至於落到這番田地嗎!

好不容易等穀雲禾工作結束,還以為處理完混蛋兒子的事情之後,就能夠過上幸福的二人生活……

榮舒嶠越想越氣,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

池秋山疑惑不解的看著榮舒嶠,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的說道。

“你釣魚都不放魚鉤的嗎?”

大兄弟要實在不會釣魚,可以和他說的,做人還是不要逞能的好。

哪有人釣魚不放魚鉤的,他以為自己是薑太公嗎?

這都一個小時過去了,也沒見他那條線有任何的動靜。

要不是池秋山擔心傷到大兄弟的自尊,他早就開始告訴他了。

隻是暗地裏提醒了好幾次,榮舒嶠都沒反應,池謙人也是很無奈了。

榮舒嶠:“……”

他不會釣魚?開什麽玩笑!

他以前釣過的魚可多了!

隻不過不是河裏這一種!

“素月的丈夫為人和善,不懂心計,你可千萬不要欺負人家。要不然……”

腦海裏響起穀雲禾的殷切叮囑,榮舒嶠忍了又忍,才沒有甩下魚竿,直接走人。

池秋山不知榮舒嶠心中的想法,隻是忽然想到“笨鳥先飛”的榮九澤,有些感慨的說道。

“九澤一開始也不會釣魚,後麵請教了我幾次,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池秋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聲音突然低沉下來,顯得有些頹靡不振。

哦,那小子現在不再是他心目中接近完美的晚輩了。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小混蛋,試圖拐跑他寶貝女兒的小混蛋!

“池秋山,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小子太過分了?”

榮舒嶠黑如漆墨的眼眸一動不動的看著池秋山,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

他薄唇勾起微妙的弧度,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味道。

“作為他的父親,我都覺得這孩子居心不良,可惡至極。池秋山,你可千萬不能答應他和小昭然的婚事!”

正如榮斯年所言,榮舒嶠此人性格詭異。

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我過得不痛快,旁人也休想過得痛快!

榮舒嶠隻要一想到自己被老婆趕出來,要陪傻憨憨釣魚?

榮九澤卻可以大搖大擺和池昭然四處遊玩,心裏的不平衡就達到了極點。

所以說,他一定要給自家兒子製造點麻煩才行,不然就太傷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了。

隻能說,別人家都是孩子在坑爹,榮舒嶠一家卻是親爹努力坑孩子。

“你想啊,小昭然多麽單純善良的一個孩子……”

榮舒嶠忽然想到池昭然懟他的畫麵,神情一頓,眼底浮現起幾分疑慮。

能夠堅定不移的認為自家兒子乖巧聽話,並覺得他是被欺負的那個,池昭然應該是個單純的孩子吧?

“你聽我說,不能讓這孩子太得意了!必須要給他一個教訓,他才會真正的知錯!”

榮舒嶠放下手裏的魚竿,身體往旁邊歪了,湊近池秋山。

“你可以……”

榮舒嶠說完一係列的計劃,這才發現池秋山神情怪異。

他看著榮舒嶠的表情,仿佛是青天白日裏撿到了一頭史前恐龍。

“大兄弟,九澤真的是你的兒子嗎?”

池秋山不懂,怎麽會有人迫不及待的坑自己兒子?還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廢話!”

榮舒嶠額頭上的“井”字又多了幾個,都快要控製不住暴脾氣了。

“那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池秋山放下手裏的魚竿,竟然連魚都不釣了,要和榮舒嶠“暢談”人生。

“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過得好?如果昭然真的喜歡九澤,我們應該祝福才是。”

就算他有些難過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但這些事情,比起兒女的幸福又算得了什麽呢?

榮舒嶠:“……”

謝謝,我就不太希望我兒子過得太好。

我當年為了追老婆受了多少苦,我兒子怎麽能這麽順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