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家。

“臭小子,你給我回來!”

宏偉的宅院裏,榮老爺子怒氣衝衝的聲音忽然響起。

嘹亮的聲音驚飛了枝頭的鳥雀,它們撲騰著翅膀離開,發出噗嗤的聲音。

容貌俊美的青年理都不理氣成河豚的老父親,徑直離開,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榮老爺子拍著胸口,大口喘息,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

“爸,你消消氣,不要這麽激動嘛。”

“老三就是這個臭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榮延卿和榮爾雅站立在榮老爺子的身旁,攙扶著老爺子,不停安慰。

榮老爺子身體搖搖晃晃,呼吸也十分沉重,他們都擔心老爺子下一秒就會暈過去。

榮延卿和榮爾雅四目相對,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他這是要氣死我,氣死我啊!”

榮老爺子看著眼前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心情複雜難明。

榮家在外被人稱作瘋子家族,對內卻非常團結一心。

榮老爺子的大兒子榮延卿和二兒子榮爾雅,更是對他這個老父親恭敬有加。

榮老爺子還以為自己的孩子們都會這樣省心,深感欣慰。

不曾想,到了老三這裏就出問題了,還是大問題!

榮延卿和榮爾雅沒有的叛逆因子,似乎都集中到榮舒嶠身上去了。

榮舒嶠離經叛道,經常連他這個父親的話都不聽!還喜歡和他對著幹!

偏偏榮舒嶠又是幾個孩子裏,相貌最為像亡妻的。

榮老爺子每次看到那雙和亡妻極為相似的眼眸,都狠不下心教訓這個混蛋兒子!

結果榮舒嶠越發造作了,直接晉級到榮老爺子說東,他就往西的地步。

榮老爺子一想到這些,血壓又升得上來。

真是冤孽,冤孽啊!

……

賽車俱樂部。

幾輛賽車在黑色的跑道上馳騁,輪胎在高溫下與地麵劇烈摩擦,發出尖銳而刺耳的聲音。

刺鼻的橡膠味幾乎彌漫在整個賽道上,與之相伴的還有人們的歡呼聲。

“三少,你可算是來了。”

幾個富家公子哥看著款款而來的榮舒嶠,熱情的圍了上去,卻遭到了嫌棄。

“滾滾滾,都離我遠點!圍成一團,也不嫌熱得慌。”

榮舒嶠笑罵道,幾個富家少爺聳了聳肩膀,稍微分散了一些。

“今天來得這麽遲,又被榮老爺子逮到了?”

“三少,你這也太慘了吧?榮老爺子是在你身上裝了雷達嗎?回回都能抓到。”

他們見榮舒嶠心情還算不錯,大膽的調侃起人來,隻是心中不由得感慨。

榮老爺子說一不二、手段霸道,那可是遠近聞名的。

也就隻有榮舒嶠,敢三番四次的忤逆榮老爺子了。

“哼。”

榮舒嶠姿態散漫,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

“懶得理會那糟老頭子。”

眾人:“……”

雖然但是,那糟老頭子是你親爹!

榮舒嶠才不管其他人是什麽反應,視線落到賽道上,不由得挑了挑眉。

比賽已進行到末段,賽道最前端的是一輛紅色的賽車,依稀能夠看到駕駛座上婀娜的人影。

紅色賽車的後麵,綠色賽車和藍色賽車窮追不舍。

不少人屏息凝神,隻等著這最後時刻的來臨。

紅色賽車到底能不能守住它的王者地位?

另外兩輛賽車能不能在最後的時刻反敗為勝?

這些懸念吸引著人們,讓他們緊緊地盯著賽道,連眼球都不敢挪開,生怕錯過半分的精彩。

賽道終點,黑白格子旗在風的追逐下,翻卷如沸。

比賽接近尾聲,馳過最後一處彎道,還遙遙領先的仍是那輛紅色賽車。

紅色賽車再次加快速度,衝過了終點線。

在眾人的嚎叫聲中,紅色賽車的駕駛員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摘掉頭盔,抬手將水淋淋的額發捋至腦後,精致如畫的臉龐展露無疑。

一個身材高挑的紅發女走了過去,遞給賽車手一瓶水。

賽車手嫣然一笑,淡藍塑料瓶口抵上濕紅柔軟的唇瓣,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

榮舒嶠遠遠的看著女賽車手,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不知為何,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癢癢的感覺。

“三少,你看什麽呢?看得這麽入神?”

榮舒嶠的反常,很快就被豬朋狗友們發現了。

他們順著榮舒嶠的視線望去,看到了在終點線上和朋友言笑晏晏的女賽車手。

“三少,你這是對人家感興趣嗎?”

“話說回來那是誰呀?怎麽從來沒見過?”

榮舒嶠難得對一個女人表現出興趣,豬朋狗友們紛紛起哄。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穀雲禾,卻是搖了搖頭,滿臉惋惜的說道。

“那個人就算了吧,人家隻是來這裏練練手的,可能沒過幾天就回去了。”

那人話音剛落,就對上榮舒嶠探究的眼神。

“說清楚。”

榮舒嶠微微一笑,烏沉的眼眸裏暗潮湧動。

“那是S國的新生代演員穀雲禾,跟著卡西翁導演過來的。聽說是要在新電影中扮演一個賽車手,所以才跑來這裏找手感。”

說話的人明顯消息靈通,將知道的消息一股腦的告訴榮舒嶠。

他說得如此詳細,其實是想讓榮舒嶠放棄。

那種堪稱工作狂的女孩子,完全不符合他對伴侶的期待。

但是,有人不喜歡,自然也有人喜歡得緊。

榮舒嶠一言不發的聽完,才饒有興致的說道。

“喜歡賽車啊,那挺好,跟我有共同話語。”

……

酒吧。

榮舒嶠遠遠的看著酒吧吧台,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步履從容的走了過去。

“俱樂部裏那麽多帥哥,你一個都沒看上嗎?”

穀雲禾身邊的紅發女人拿起桌麵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她暢快的舒了口氣,又轉過頭去看向穀雲禾,笑嘻嘻的問道,眉眼間皆是調侃。

榮舒嶠不由得停住步子,臉上不動聲色,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呢。

“沒有。”

溫柔似水的聲音響起,卻像一隻箭羽般,狠狠的紮進了榮舒嶠的心裏。

一個都沒看上?

這也包括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