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寬闊平坦的道路上前行,窗邊的風景不停倒退,宛如倒放的磁帶。
符曦明坐在後座上,手裏抓著糕點,不停吃著,就像一隻抱著鬆果進食的鬆果。
他手中是一個精致華美的紙盒,裏麵盛放著池昭然打包好的糕點。
“有那麽好吃嗎?”
符淵嵐透過後視鏡,看到侄子那一副饑不擇食的模樣,哭笑不得。
“超級好食。”
符曦明兩頰鼓起,聲音模糊不清。
“你們上去那麽長時間,說了些什麽呢?”
符淵嵐好奇的問道,卻見符曦明臉色忽然就垮了下來。
他停下咀嚼的動作,神色一言難盡。
“阿姨給我們講了很多故事。”
“嗯?”
符淵嵐挑眉,靜待符曦明下文。
“幾乎都是警匪故事。”
符曦明又咬下一口糕點,卻不知為何,沒有之前那樣香甜了,有種味同嚼蠟的感覺。
“第一個故事裏,搶劫犯摔斷了腿;第二個故事裏,小偷被打穿了手掌;第三個故事裏,色狼失去了第三條腿;第四個故事裏,貪官骨灰都被揚了……”
符曦明生平第一次埋怨起過於驚人的記憶力,讓他能夠清清楚楚的記得每一個故事的結局。
他蹙眉,小臉皺成包子,疑惑的看向符淵嵐,腦袋上仿佛頂著幾個大大的問號。
“做壞人這麽沒前途嗎?”
不死即傷,下場最好的那個都被人摁在地上磕頭,更別提其他故事裏離奇古怪的死法了。
“……”
符淵嵐默默停下車子,身子前傾,上半身都壓在方向盤上。
他雙手握緊方向盤,肩膀隱隱抖動著,笑到不能自已。
雍斯禮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啊。
……
雍家。
客人離去之後,熱鬧的客廳恢複了平靜。
雍彥惟年紀還小,精力有限,被符曦明鬧騰了一番,顯露出幾分困意。
池昭然將他送回房間,這才想起悶悶不樂的便宜丈夫來。
她在房間裏並未看到雍斯禮的身影,又在樓上找了一圈,最後居然是在餐桌前找到他的。
池昭然今日沒有把握好分寸,做的糕點太多了,即便符曦明拿走不少,也還有許多剩餘。
她原以為剩餘的糕點會被傭人丟棄,不曾想,沒有一個傭人敢擅自亂動女主人的糕點。
雍斯禮端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宛若一棵挺拔的鬆柏。
他沒有說話,低垂著眼簾,姿態優雅的用餐。
他吃得很慢,給人一種慢條斯理的感覺,仿佛在品味著什麽絕世佳肴。
這個場景如此熟悉,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昭然。”
似乎是聽到了聲音,雍斯禮慢慢放下纖長的竹筷。
他轉頭望向池昭然,眼眸在暖黃的光燈光渲染下,染上迷離的色彩。
那一瞬間,眼前這張臉似乎與另外一張俊美卻截然不同的臉重合起來。
池昭然心髒猛然一頓,腦子裏轟隆一片,似乎有什麽東西炸裂開來。
她凝視著雍斯禮,忽然生出一種前世今生交織纏繞的荒謬感。
怎麽會這樣?
“我該叫你雍斯禮,還是……”
池昭然聲音幹澀,帶著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低啞。
“席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