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禮態度忽然改變,你就沒有半分懷疑嗎?”
“祖父,你有話不妨直說。”
池昭然笑容微斂,疑惑不解的看向雍老太爺,神情急促,略顯不安。
“昭然,你要小心雍斯禮。”
雍老太爺深深呼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眸裏閃爍著詭異的色彩。
“祖父這是什麽意思?”
池昭然正顏厲色,不明白雍老太爺此話何意。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孫子雍斯禮。”
在池昭然驀然睜大的眼眸中,雍老太爺不動聲色的咽下一口唾沫,滋潤了一下喉嚨。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像那種老式留聲機,音色晦澀。
雍老太爺向池昭然講述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目光漸漸曠遠,仿佛回到了之前。
七年前,他的孫子在趕往醫院的途中遭遇車禍,九死一生,艱難的活了下來。
當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雍老太爺都要不認識他了。
那雙波光粼粼的桃花眼中,醞釀著可怕的風暴,強烈的壓迫感讓雍老太爺這久經風霜的人都為之心顫。
從他蘇醒開始,雍斯禮就在心底構建起了厚厚的城牆壁壘,拒絕他們這些血脈至親。
與此同時,他又顯現出驚人的才能,能夠一針見血地指出雍家生意上的一些問題,並且完美解決。
雍老太爺一開始還以為孫子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才會性情大變。
直到雍斯禮自立門戶,雍老太爺與他深入交談了一次。
在那次唇槍舌戰中,雍老太爺終於確定,那不是他的孫子。
一個來路不明的鬼魂,占據了他孫子的身體,以“雍斯禮”的身份重現人間。
“他”甚至不屑於掩飾,堂而皇之的展現他和雍斯禮的種種不同。
雍老太爺震怒,想方設法的找回孝順懂事的孫子,卻徒勞無功。
他甚至動過送雍斯禮去精神病院的念頭,隻是被鬼魂察覺,功虧一簣,還被反抓住了把柄。
被逼無奈之下,雍老太爺隻能和對方保持表麵上的平靜,相安無事的過了好幾年。
原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雍老太爺還能裝聾作啞,壓製自己。
現在雍斯禮主意都打到池昭然和雍彥惟身上了,擺明是不安好心,雍老太爺再也無法坐視不理。
“昭然,小彥是我的曾孫,我不會害他。可那個鬼魂心思詭秘,會做出什麽事情來,難以預料。”
雍老太爺一邊勸池昭然和他同仇敵愾,將雍斯禮弄下去,一邊讓池昭然將雍彥惟交給他,由他親自教養。
“……”
雍老太爺惺惺作態,就是為了雍彥惟?
怎麽,終於明白雍斯禮不會受他控製,就將目光放在雍彥惟身上?
“祖父,我並非不相信你,隻是你說的這些,過於天方夜譚,我需要時間緩緩。”
池昭然插科打諢,就是不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把雍彥惟交給雍老太爺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雍老太爺說得好聽,仿佛他多麽委曲求全似的,但池昭然已經看透他了。
他之前不動雍斯禮,一是雍斯禮羽翼豐滿,他動不得;二是雍斯禮事業有成,讓雍家臉上有光。
如果不是傳出他們三人相處融洽的消息,讓雍老太爺害怕失去雍彥惟這個“傀儡候選”……
這樣一個把家族利益和臉麵,看得比親生孫子還重要的人,池昭然怎麽可能把雍彥惟交給他!
“那你盡快給我回複。”
雍老太爺對於池昭然的推脫,顯然有些不悅,卻還是冷著聲音回答。
此刻,虛掩的房間門外,一道人影貼著牆壁,雙手捂住嘴巴,神情驚愕恐慌。
雍斯禮不是雍斯禮?
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