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鬱。

曾經喧鬧一時的莊園已然恢複平靜。

出逃未遂的韓家人再次被扔進了地下室,受到了嚴密看管,食物和水也被斷絕。

這一次,可不會再有鬼迷心竅的小智障放他們出來了。

阿洛特和安琪兒被帶了下去,雖然明確的裁決還未下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

阿洛特的總監之位,還有安琪兒曾受到的優待,都將不複存在。

當然,這些都和池昭然無關。

臥室的門悄然打開,池昭然推著輪椅,慢悠悠的挪了進來。

門再次落下之前,池昭然看到了奚庭滿懷期待的娃娃臉以及那象征著“加油”的手勢。

不去理會耍寶的奚庭,池昭然在光線光暗的房間裏摸索起來。

韓硯非的房間很大,裏麵設有書房、浴室、洗手間,以及臥室,可謂一應俱全。

房間的色調顯現為黑白灰三色,整體肅穆冰冷。

池昭然並不是第一次來韓硯非房間了,隻是白天來和晚上來的心境截然不同。

在這夜半時分,白天隻顯肅穆的房間,透露著陰森和冰冷。

就像是怪獸的巢穴,讓人望而生畏。

池昭然卻毫無畏懼,推著輪椅,像隻小烏龜一樣慢慢的前進。

她推開了房門,看到了佇立在落地窗前修長身影。

那道背影修長挺拔,清俊如鬆,卻透露著無邊寂寥。

“你怎麽來了。”

韓硯非轉身,視線落到池昭然身上。

池昭然進門的那一刻,韓硯非就已經察覺到了。

而整個莊園,能夠心安理得,出入這裏如無人之境也隻有池昭然一人。

韓硯非知道來的人是池昭然,卻不知道她深夜來此的原因。

“我睡不著。”

池昭然繼續推著輪椅,來到韓硯非的麵前。

她仰著頭,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起來單純無害極了。

然而下一秒,池昭然語出驚人道。

“我要和你一起睡。”

“……”

韓硯非揉了揉眉心,再次感到頭痛。

原本因為阿洛特父女而生出的傷感,瞬間就消散無終了。

他彎下腰,視線與池昭然持平,語氣無奈的哄道。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我不。”

池昭然異常固執。

她歪著腦袋,眼神懷疑的看著韓硯非。

“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嘛?”

韓硯非眉心更痛,隻有麵對池昭然時才有的無奈感再次席卷而來。

“不太合適。”

韓硯非委婉拒絕道。

如果不是心底理智殘存,如果不是顧忌著池昭然還是個病人……

他一定要讓池昭然明白什麽叫禍從口出!

“哪裏不合適?”

池昭然眼神變了,看著韓硯非的目光仿佛在注視著一個負心渣男。

“我們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時候,你怎麽不覺得不合適?”

“……”

韓硯非無言以對。

他很想撬開池昭然的腦袋,看看裏麵裝的都是些什麽。

親吻、擁抱,能和一起睡相提並論嗎?

韓硯非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話,大概是為女兒操碎了心的老父親心態。

“我真的睡不著。”

池昭然可憐巴巴的拉著韓硯非的衣袖,聲音軟軟。

“一起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