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

晨光熹微,落在黑色墓碑上,讓照片裏的男人笑容越發溫柔。

韓硯非把沾著露水的百合放在墓碑前,而後站定。

“二哥,我幫你報仇了。”

韓守業還活著,卻是手不能提、口不能言,下半生隻能在**苟活。

韓氏公司大亂陣腳,即便韓老爺子親自坐鎮也於事無補,股票一跌再跌。

聞風而動的其他家族蜂擁而至,像凶猛的狼犬,瓜分著這塊蛋糕。

韓家的落敗,已成定局。

韓硯非抿唇,不願多花言語在惡心的韓家人身上。

他相信,韓載英在天有靈,一定看得到韓家人的下場。

“二哥,我今日來,主要是介紹一個人給你。”

韓硯非話音剛落,身後靜默不語的池昭然就走上前來。

她牽起韓硯非的手,笑意盈盈的看著墓碑上的俊美青年。

“二哥,你好。首次見麵,我是硯非未來的妻子池昭然。”

池昭然毫不害羞的自我介紹,語氣理所應當。

韓硯非已經習慣了她的作風,聞言隻是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

池昭然嬉皮笑臉,眼波流轉之間,將韓硯非的手扣得更緊。

“二哥,你放心好了,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他的,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他!”

池昭然滿眼真誠,在韓載英的墓碑前,許下了承諾。

韓硯非微微垂眸,與池昭然四目相對,眼神繾綣溫柔。

微風吹來,地麵上的百合花微微晃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黑白照片上,韓載英淡然微笑,仿佛在回應著兩人。

池昭然和韓硯非又逗留了好一會兒,這才並肩離去。

他們十指相扣,走在幽靜的台階上。

周圍樹影橦橦,陽光卻透過枝葉灑落在韓硯非肩頭。

“我是二哥帶大的。”

靜謐時刻,韓硯非忽然出聲道。

他不是一個喜歡分享的人,也極少向他人講述自己的過往。

可對象是池昭然,情況又截然不同。

韓硯非渴望池昭然了解他的全部,不止停留在外貌,而是深入到他的靈魂。

韓硯非說起稚童時期,父親的冷眼、大哥的仇視,還有傭人們的無視和輕慢。

在那段黑暗的歲月,隻有二哥會耐心陪伴在身側,不厭其煩的教導他。

韓載英離世後,最後一絲溫暖和屏障也消失殆盡。

異國他鄉,身邊沒有一個可信之人,還要時時刻刻躲避韓守業的追殺,韓硯非好幾次險些喪命。

為了活下去,也為了替韓載英報仇雪恨,他走上了一條沾染血腥的道路。

在那危機重重的歲月裏,踩著別人的屍骨和血肉前行。

追殺別人,也被人追殺,像是一個死循環,沒有盡頭。

想他死的人很多,有人差一點就成功了,是阿洛特救了他。

所以他對阿洛特父女有所寬容,最後卻還是遭到背叛。

“池昭然,你真的願意接受這樣的我嗎?”

韓硯非輕聲呼喊著池昭然的名字,語氣溫柔,那雙嫵媚的桃花眼裏卻寫滿了深重的愛意與偏執。

他似乎是想要一個答案,卻又隱隱知道。

池昭然的答案並不重要,願或不願,都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當初是池昭然橫衝直撞,不聽勸告,執意闖入他的世界。

事到如今,即便池昭然後悔了,韓硯非也不會放她離開。

“我確實後悔了。”

池昭然凝視著韓硯非,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滿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