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凱森之前被打得頭破血流,都不曾有過絲毫的害怕。
可眼下女人的話語,卻給他一種極度不祥的感覺。
凱森顫顫巍巍的說道,說話時不小心觸碰到了唇邊的傷口,不由得齜牙咧嘴。
他潔白的牙齒已經被口腔裏的鮮血染紅,整個人都狼狽不堪,哪有半分平日裏嬌貴小皇子的模樣。
“這還看不出來嗎?”
榮鳶嫣然一笑,笑容燦爛而明媚,卻像是開在深穀的毒花,多看幾秒都是一種危險。
“我要把你變成一個傻子,一個不再記得阿莉雅的傻子。”
要想傷害或是報複一個人,那就必須戳中他的痛處,拿走他最為珍視的東西。
這句話向來是榮鳶奉行的真理。
如果眼前這個偏執小王子最珍視的,是她的阿莉雅……
榮鳶當然不可能傷害自己的親女兒,卻可以拿走凱森的記憶。
“你個賤民!你這麽敢……”
凱森話還沒有說完,榮鳶的手掌已經來到了他的頭頂。
榮鳶嘴裏念念有詞,凱森頭痛欲裂,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被逐漸抹除。
就像是有一塊抹布,在他的記憶版上強行塗抹。
“皇姐,皇姐!”
凱森眼神哀慟的看著池昭然,低聲下氣的乞求道。
“救救我,救救我。”
他不想變成一個傻子,更不想失去和阿莉雅的記憶。
那些相處的時光,是他人生裏為數不多真實而溫暖的記憶了。
“……”
池昭然於心不忍,心中忽然冒出一種酸澀的感覺。
她對凱森的感情並不深厚,而且一開始就對他有所防範,不會有如此大的觸動。
現在出現這種情況,也隻能說是阿莉雅的情緒牽動到了她。
“哎。”
池昭然聽見了阿莉雅悠長的歎息,帶著深深的無奈。
也許之前的相處中,阿莉雅對這個弟弟也並非全無感情。
即便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曾經傷害過她,害死過她。
可那些朝夕相處的歲月,凱森數次毫不掩飾的維護,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池昭然微微愣神,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咕嚕,咕嚕。”
左邊的臉頰忽然傳來了軟膩的觸感,小圓球不知何時已經跳到她的肩上,正努力蹭著她的臉頰。
池昭然哭笑不得,這小圓球難道是以為她很傷心,所以在安慰她嗎?
不得不說,這顆小圓球比他主人有眼色得多,也有良心得多。
池昭然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極為清透的眼眸。
那紫色的瞳孔裏,有一閃而過的擔憂之色。
池昭然和迪倫四目相對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隱隱探出頭來。
“終於解決了。”
清越的聲音傳來,榮鳶笑眯眯的說道。
大仇得報是一件極為快樂的事情,一連報複幾個,那更是爽上加爽。
“……”
池昭然看著榮鳶似乎有點上頭的模樣,不動聲色的咽下一口唾沫。
她微微側過身,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凱森,默默的說了一聲“阿門”。
到了現在,也就隻剩下二皇子雷諾,沒有被收拾了。
“雷諾啊?那個不用擔心,應該已經搞定了。”
榮鳶眯著眼睛,看著遠方飛馳而來的身影,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主人。”
褐發褐眸的少女身形利落的落到眾人麵前,單膝跪地,對著榮鳶恭敬的喊道。
她依舊是那張看起來有些嬌憨的臉龐,就連臉上的雀斑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可和之前相比,神態又截然不同,仿佛換了一個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