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風骨和黎夫人兩人麵麵相覷,臉上的神色既尷尬又難過。

尷尬於他們寵愛著長大的小姑娘,居然滿口謊言;難過於他們居然從來不曾相信過自己的女兒。

黎陌把每個人的表情看在眼裏,臉上的笑容越發凜冽:

“現在,真相大白了。”

“我希望萬劍山莊的師弟師妹們,都長點腦子,不要別人說什麽就相信什麽,畢竟人心隔肚皮。”

“於戚雙雙而言,我爹撫養她長大,我娘對她視如己出,我更是從小處處讓著她。我們一家人對她恩重如山,她都能這樣陷害我、冤枉我,更何況是你們呢?”

“我之前所受的冤屈,說不定明天就到你們身上了。”

黎陌並沒有一味地強調自己的不甘和委屈,因為越是提起,就越是提醒所有人,昔日的一切都是他們一葉障目被人欺騙。

或許大家起先會對黎陌感到愧疚,但時間長了,難免會覺得惱怒。

所以黎陌選擇從他們自己的利益下手。

現在是她被冤枉,那麽改天會不會他們也被冤枉?

聽戚雙雙這意思,從小到大她可沒少做這種事,撒謊已經是家常便飯,他們這些師兄弟姐妹,真的沒被她騙過嗎?

隨著黎陌話音落下,戚雙雙的眼睛裏已經噙滿了淚水。

她想要開口替自己辯解幾句,可是張開嘴的瞬間,想起剛才自己言不由衷的事,便隻能不甘地閉上嘴巴。

黎陌沒有跟她扯皮,隻把目光轉移到沈修言身上:

“還有你,二師弟。”

“整件事情從頭到尾你都是見證者,為何戚雙雙撒謊的時候,你沒有站出來替我澄清呢?”

“你的所作所為讓我寒心,甚至讓我懷疑當初從山腳下,把滿身是血的你背回來,是不是一個錯誤!”

沈修言聽了這話,渾身一震,問道:

“當年,是你把我救回來的?”

“不然呢?”黎陌反問。

“雙兒說是她……”沈修言麵色痛苦,“也正是因為這份恩情,所以我才不想雙兒被師傅責罰,沒能站出來澄清。”

聽了這話,黎陌冷哼一聲,諷刺道:

“你真是蠢透了,你來萬劍山莊的時候,戚家可還沒滅門呢。戚雙雙還好好的在戚家當她的大小姐,怎麽可能背你上來?”

“雙兒說,是那年她剛好跟著父親來萬劍山莊做客。”沈修言說道。

“嗬,但凡你向我爹娘求證一句,也不會被騙這麽久。”

這麽明顯的邏輯錯誤,就因為戚雙雙的語言蘊含著些許法則之力,就能讓所有人忽略這其中的不對勁,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黎陌今天就是要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麵,撕開戚雙雙謊言的假麵具,給大家的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

雖然戚雙雙的金手指蘊含天道法則,可不是還有個詞,叫逆天而行嗎?

所謂人定勝天,便足以證明天道法則並非不能戰勝,更何況戚雙雙身上的法則之力少得可憐,還不夠純粹。

從前是因為大家對這個小師妹沒有產生過絲毫懷疑,所以她才能一次又一次利用謊言,說什麽大家就信什麽。

可現在,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

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哪怕法則之力再厲害,也總有那麽一些心性堅定、頭腦清明的人,看出其中的不妥。

黎風骨聽著黎陌的話,長歎了一聲,說道:

“是為父錯了,這些年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希望你不要怪罪為父,實在是因為……”

他想給自己找個理由,卻發現根本找不出來。

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這些年他會毫無條件的相信和偏袒戚雙雙,這簡直沒有道理。

黎陌笑了笑,天道法則之力,怎麽可能讓普通人察覺?

除了戚雙雙這個使用者。

“爹,您不用多說,我都明白的。”黎陌大度地說著。

畢竟原主不怪父母,她也沒資格替原主怪罪,隻是又開口道:

“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那我是不是不用再去思過崖反省?之前的曆練因為六師弟受傷而夭折,我想再出去一次。”

畢竟,劍雙城的盜匪之禍還沒有解決。

既然決定了要當個為國為民的俠者,她怎麽可能坐視不理?

“可以,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要不然還是讓修言陪你吧。”黎風骨說道,“他近來劍術大有進益,跟在你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沈修言微微點頭,他也想跟著一起去的。

之前的事是他犯了錯,能跟在大師姐身邊做點事,彌補一番也好。

“可以,正好我缺個跑腿打雜的。”黎陌點了點頭。

“我也去!”戚雙雙突然開口。

大家的目光都看著她,讓她有些不自在,但這次她卻非常固執:

“二師兄,你帶我一起好不好?我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的,從來沒跟你分開過很長時間。”

黎陌突然想起了原劇情:

在原主死後,黎風骨讓沈修言和戚雙雙成婚,兩人都是同意的。

這說明他們彼此互有好感,否則不會同意成親。

最後戚雙雙之所以沒跟沈修言在一起,也是因為沈修言和整個萬劍山莊一起,死在了魔教聖子手中。

或許,好感的苗頭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沈修言不替原主說話,不僅是因為戚雙雙那個謊言,還因為他喜歡戚雙雙;而戚雙雙非要跟著去曆練,無非是不放心沈修言和黎陌單獨一起罷了。

“想去就跟著吧,我也不是那麽不近人情的人。”黎陌笑道,“不過作為同門師姐妹,有些話我說在前麵,這次出去你得乖乖聽我的話,否則有你苦頭吃!”

戚雙雙想起了剛才自己突然不能撒謊的事。

她不知道黎陌是怎麽辦到的,但可以肯定,大師姐身上一定有什麽竅門,可以專門克製她。

反正她暫時是不敢再撒謊作妖的。

“我知道了。”戚雙雙點點頭,表示明白。

出去曆練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要出門的三個人都回去收拾行李了,隻留下其他的弟子和雜役,在演武場四周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剛才的事。

黎風骨和黎夫人也沒多管,畢竟他們自己的震撼也挺大。

不得不說,黎陌這一招十分高明。

一道真言符,釜底抽薪直接把戚雙雙那張撒謊精的假皮子給扒了下來,給之後的任務省了不少事兒。

黎陌穿越這麽多世界,第一次遇到不以仇恨為主的委托人。

她佩服其心胸,讚歎其秉性,也願意付出更大的心力來完成任務,而不是局限於跟氣運之子鬥來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