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陌打印了兩份協議,確定沒問題之後,和王卉一起簽字蓋章。完事之後,她立馬給王卉轉了一百萬過去。
王卉回去跟家人道別,說明情況,然後又去醫院辭職。
總共花了兩天時間,她們返回了M市。
黎陌直接把王卉送到警局,在門口的時候,她對王卉說道:
“王女士,我希望你可以嚴格按照我們的合約來辦事,不要妄想中途反悔,我能這麽快找到你,並且清楚你收了那三百萬,就自然有的是辦法拿捏你。”
“就比如,你那一雙正在讀書的子女……”
黎陌的話沒有說的很明白,但其中的威脅之意盡顯。
她既然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王卉,並查到王卉收了三百萬,那麽她想查王卉的子女,更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王卉就算不在乎丈夫,不在乎公婆,但也一定會在乎子女。
“我知道,你放心,我所圖的隻是錢。”王卉說道,“你給我錢,我給你辦事,銀貨兩訖而已。”
說完這話,王卉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警局。
黎陌看著這一幕,稍稍放了心。
【宿主爸爸,我怎麽感覺你好像在趕時間一樣。】
【查王卉,追蹤賬戶,親自跑去川城,短短三天辦了這麽多事,是因為不忍心原主的母親繼續在牢裏受苦嗎?】
“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黎陌回答著,在微微思忖之後,又說道:
“還記得我在省城大學的那個采訪嗎?想必這兩天,我的采訪報道就會審核播出了,到時候一定會引起輿論。”
“紀宛潼、趙一德那些人,也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們會用原主母親的事來攻擊我。和半年前一樣,營銷號帶節奏,老調重彈,對我網暴,事態將進一步擴大。”
“等到了全國都關注這件事的時候,每個人都在紀宛潼的帶領下攻擊我、辱罵我時,王卉自首的新聞恰好爆出來,你覺得會起到什麽效果?”
【……】
【所以,當時采訪的時候,你就想好了?】
【你走一步算十步,故意提起校園暴力和調換孩子,都隻是在為之後的事情做鋪墊?】
【急著讓王卉自首,也是為了卡這個時間點?】
“不然呢?你以為我那麽閑,跑去領獎的采訪上訴苦嗎?”黎陌冷笑了一聲,反問著。
訴苦、流眼淚、博同情,那是弱者才會做的事。
她是強者,她不需要,也不屑,但如果有一天她這麽做了,那必定背後還有別的意圖。
就像這一次,利用輿論引起全民討論。
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觸底反彈,到時候她被罵的有多狠,那些辱罵者的臉就有多疼。
他們才能真正懂得,什麽叫“未知全貌,不予評論”。
而原主的母親,也能徹底從這件事中,清清白白地摘出來。
這就是黎陌,她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666這個詞,我已經喊累了。】
“喊累了就別喊了,最近這段時間,安靜看戲吧。”黎陌說道。
一切事情都如同黎陌預料的一樣。
“校園暴力”向來是敏感話題,省城的電視台也是審核了好幾天,又谘詢了不同的領導,最終決定把黎陌的采訪放出去。
一來,黎陌的遭遇讓人同情。
二來,她的身上有一種正能量,可以給很多學生樹立榜樣。
周五晚上,省城電視台新聞播放了關於奧賽的消息,並提到了一個五科全滿分、雙連冠的學神。
而學神黎陌的身世和遭遇,也隨著采訪片段的播放,擴散開去。
網絡上,輿論開始發酵。
紀宛潼正愁自己沒辦法對付黎陌,更是在思考怎麽從黎陌的母親入手,誰料黎陌就自己把機會送上門來了。
這一次,她要黎陌徹底無法翻身!
不同的營銷號、小報媒體、以及各種利用標題吸引流量的平台,都收到了紀宛潼的錢,並不遺餘力地往黎陌身上潑髒水。
學校裏,黎陌好不容易憑著學習成績改變的處境,再一次艱難起來。
甚至就連之前對她道過歉的部分同學,也遭到了孤立。
然而黎陌將所有的善惡都照單全收,每天正常上課放學,臉上始終帶著淺淡的微笑,像是神明在看一群螻蟻。
與此同時,遙遠的京都。
某處豪華別墅區的精致大宅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正坐在電視機前,看黎陌的采訪視頻。
他穿著幹淨的白襯衫,一副疏朗雋秀的模樣。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麵無表情,隻有眼中偶爾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卻沒有被人察覺。
“阿胤,這個視頻你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了。”
身後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絮絮叨叨地說著:
“從小到大,你不愛說話,也不愛笑,醫生說你是自閉症,我這個老頭子也不曉得該怎麽辦才好。”
“以前你除了電腦和習題,可從來不會關注別的人和事,現在居然也會看新聞了,可真是令人意外又驚喜。”
“不過說真的,這個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經曆的事情也苦,好在她都熬過來了,沒有被身邊那些惡意給徹底毀了……”
老人一個人說,他也不管少年有沒有聽。
這種日子,已經持續了整整十八年。
褚胤剛出生時,小小的嬰兒,還不會說話;一兩歲學說話的時候,他不愛開口,家裏人都以為是性格內向。
可到了四五歲還這樣,那就有問題了。
帶去醫院一檢查,才發現這麽小的孩子,居然是自閉症,當時想了無數辦法,都不能讓褚胤從自己的世界裏走出來。
醫生說,自閉症兒童百分之九十,在某個領域是天才。
褚胤的天才之處就表現在他對數字的敏感,他能抱著習題看一整天,甚至能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電腦編程。
就在老人滔滔不絕說個不停的時候,一個陌生卻儒雅的聲音響起:
“爺爺。”
老人愣住,驚訝地抬起頭:
“阿胤,是你在跟爺爺說話嗎?”
那白衣少年指著電視上的黎陌,說出自己的訴求:“我想見她。”
褚老先生七十高齡,一生見過的大場麵無數,風裏雨裏不動如山,但今天卻被孫子的一句話,給弄紅了眼。
十八年了,終於聽到阿胤開口了!
就衝著電視上這個姑娘能讓阿胤說話,他這個老頭子,說什麽都得想辦法,讓褚胤見她一麵!
“阿胤,明天爺爺帶你去參加帝都的奧賽。”褚老先生說道,“雖然考試時間已經過了,但我去跟幾個老朋友說說,讓他們給你加試一場。你要是考過了,過段時間就能跟這個小姑娘在賽場上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