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後,事件熱度不但沒有下降反而愈演愈烈,網絡上到處粘貼著楊姍和別人的聊天記錄。
她現在就像人人喊打的老鼠,牆倒眾人推,網絡上不僅被爆料不少之前,欺壓別人的事情,還被冠上“蛇蠍學姐”的罵名。
經過這麽多天發酵,學校終於承受著巨大壓力,出來回應此事。
“學校接到關於楊某的舉報,關於近期曝光在網絡上的事情,學校領導高度重視,我們會盡快查明,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結果。”
“學校出現這種事情是學校監管不力,望廣大人民群眾監督,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學校發的通告都是一些漂亮話,在網友看來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內容。
“你最好是。”
“可千萬別私下裏解決哦,別出現她爸是你們學校股東的狗血劇情。”
“我不太會從樓上推別人,去你們學校會不會被孤立啊。”
有質疑的,有辱罵的,有看熱鬧的,各種各樣的言論湧進這條微博,弄得學校不得不關閉評論區。
不僅學校聲譽受到了影響,就連學校的舞蹈團的存在也岌岌可危,處於事情核心的負責人正商量著要不要解散團體。
舞蹈老師甚至被人圍堵采訪,她滿臉嚴肅,眼神中又透露些許悲傷。
她麵對著鏡頭說了一些肺腑之言:“一直很喜歡季同學的舞蹈,她獨有的靈動感也是我們選中她的原因之一。”
“但是自從季同學出事後,我們識人不善,也是因為時間過於緊迫,竟把這種人招攬進來。”
“對此我向季同學道歉,也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擾她的生活。”
老師這番話一說出來,就相當於承認網絡上的傳聞基本屬實,但同時會給她自身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可能會收到學校解約的消息。
老師說完這些話後狠狠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大石頭落地一樣,之後媒體再怎麽詢問,她一言不發。
學校的解約?無所謂,我本身也是外聘教師。但如果對這些事情表示否認或者沉默的話,再見到季同學怕是無顏麵對她。
看到自己期待了很久的演出,可能會解散後,舞蹈團裏的人坐不住了。
他們也像楊姍一樣,把這次演出看得十分重要,但這麽重要的演出即將被她一個人毀掉後,眾人的不滿接二連三地爆發起來。
先是自己在舞蹈室裏無聲發泄,摔這個丟那個的,本來明亮幹淨的舞蹈室變得一片狼藉,不過還知道護著鏡子,盡量不丟在鏡子上麵。
然後又開始組建團體,膽子大的甚至都跟去女生宿舍樓下大罵楊珊,一改往日拍馬屁的樣子。
“不知好歹,大家當初那麽挺你,最後換來的卻是你害得我們沒法演出!”
“楊珊有本事你就滾出來,像縮頭烏龜的一樣躲著幹什麽!”
那楊珊人呢?
警方接到不明人士的舉報,稱高校學生將同學推下樓致其骨折,楊珊被拘留在看守所,配合警方調查。
學校無權幹涉,也恨不得趕緊把那燙手山芋送走。
楊姍在看守所拘留數日,這一天警察突然將她帶出去,“有人要見你。”
在這裏度日如年,已經不記得日子的楊姍聽到這句話後,眼睛突然亮起來。
是來救我的嗎?
無論是誰也好,隻要能帶我出去。
這昏天黑地的日子我真的受夠了!
當她滿心歡喜打開接見室的門,無比希冀地盯著裏麵的人。
當她看清楚那人是誰的時候,歡喜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臉上。
季憶聽到門口動靜,回頭微笑地朝她揮揮手,“好久不見。”
楊姍愣在原地,腳步微微地向後退去,還是警員從身後推著她進來。
“你來看我笑話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楊姍終於開口說道。
“是啊。”季憶也不拐彎抹角,笑著回答。
聽到這個句話,楊姍想起她剛才想的那些東西就狠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她暴怒地站起身,雙手猛地拍桌。“滾!用不著你來!”
警員見狀狠狠把她壓回座位上,出聲阻止。
季憶也不在意,“看來你還沒覺得自己有錯,抓你是遲早的事,你還期待著別人能來救你?”
“嗬。”季憶笑了一聲隨後一臉冷漠地看著她,“別做夢了!”
楊姍被她這個樣子嚇到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在學校裏作威作福那麽多天,你身邊人假心假意地奉承,你看不出來嗎?”
“你覺得自己還能逃脫法律的製裁嗎?你害了那麽多人,毀了那個家庭,毀了她!”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但此刻的楊姍聽不懂,隻能傻愣愣地坐著。
“沒什麽能力還妄想成功,耍心機使手段不就為了那點功名利祿嗎?”
“你自己不去努力,自己不求上進,為什麽就得去搶別人的,還得把人逼到絕路上?”
“算了。”無盡的怒火發泄之後隻有無聲的歎息。“和你這種人渣,簡直多說無用。”
“你本身也不知悔改,隻是在懊惱當初為什麽不能仔細點。”
“我也不要求你道歉,什麽樣的道歉她都回不來了。”
“對了。”她從背包裏拿出一張傳單,“知道你以後看不見,特意來告訴你一聲。”
“下個月,我和劉惠麗老師合作的舞台就要演出了,就不勞煩你掛念了。”
將傳單放在桌子上,季憶背起書包就要離開,她走到門口停住,背對著她說:“現在輪到你活在陰暗裏,你可不能鬧。”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季憶走後,楊姍眼神朦朧不知道在想什麽,剛才她說的話還回響在耳邊,直到她看清楚傳單上的字。
輕靈歌舞團新成員首秀,來自劉惠麗老師和白鳥共同打造的舞台。
白鳥?
想到這裏,楊姍的腦海裏出現那抹黃色的身影。
嗬...怪不得當時覺得那麽像。
季憶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充滿血絲的眼睛流露著怨念,她雙手緊緊抱住頭,一想到她的話和未來無盡的黑暗,楊姍就無比痛苦。
她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死死咬著牙齒低聲呻吟著。
可那有什麽用呢?
她即將麵對嚴厲的審判和萬人的唾罵。
......
季憶以主舞站在舞台上的那天,楊姍的判決結果下來了。
學校也發布通告,強製退學。
季憶還貼心地申請,讓她臨走前看一次演出。
狹小的房間裏隻有最上麵的窗戶能透過光,楊姍畏縮在角落裏,眼神一動不動看著電視屏幕。
那裏有她求之不得的燈光和掌聲,她也曾幻想過有一天能站在那裏,開心地抱著鮮花。
可恍惚之間,那人的臉變了,變成季憶。
她猛地撲上去捶打屏幕,就像季憶在她麵前一樣,恨不得砸碎眼前這一幕。
聽到動靜的警察趕緊製止,關上電視將她押送上車。
本來還可以能在這個行業混口飯吃,現在落得如此下場,不由得讓人唏噓。
但沒人同情她,不見天日的牢獄將是她的歸宿。
季憶這次的演出十分成功,她輕輕抹去頭上的汗珠,站在舞台中央朝觀眾低頭鞠躬。
再抬頭時,她的眼中閃爍著亮光,笑著看向全場。
待一切塵埃落定,季憶剛換上常服就被孫杉攔在後台。
“怎麽樣?”她期待地看著他。
“很美。”孫杉抱著她轉了一圈,“恨不得立馬向大家公開,可不能被別人惦記上。”
季憶表示很受用,她笑著捏了捏他的臉,剛想說什麽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閨女唉。”
季憶聞聲望去,來的是一男一女,女人走在前麵邊走邊喊著。
這時孫杉把她放下,笑眼盈盈。一刹那季憶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伯父伯母好。”她禮貌地打著招呼,孫母剛走到他們麵前就一把握住她的手。
“好好好,怎麽樣啊累不累啊。”她輕拍著她的手,“跳得真好看,你表姑能遇上這麽個人才真是福氣啊。”
回國的時候,孫母就對她的事情有所耳聞,再加上孫杉在一旁添油加醋,還沒見麵就有些心疼這個孩子。
“唉,苦了你了啊。”孫母一邊歎氣一邊看向她的手,當看到那個鐲子穩穩地套在她手上時,不由得喜笑顏開。
“不說這個了,走伯母帶你去吃大餐。”說著一把拉著季憶就往外走。
季憶有些不知所措,孫杉收到她求助的眼神後,上前鬆開他們的手。“好了媽,我拉著她吧。”
“行行行,你媳婦你護著。”雖然沒握著她的手,但是依舊在她耳邊說著,“我記得有家店特別好吃,咱們就去那嚐嚐。”
看著孫母熱情的眼神和來自孫杉的肯定後,季憶終於不再拘束,她笑著回應:“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