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鍾南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站定。“你今年已是弱冠之年,也算是成家立業。不知今後你有什麽規劃?”

“孩兒現已任職了戶部侍郎,自然是好好為朝廷效力,為百姓謀福。”鍾長青不慌不亂地回答,心裏卻慌了神。難道爹已經知道昭歌?

“誌向是好的。可小家未成,何談大家?”鍾南語重心長的說,“你身為長子,家中財庫近日空虧,你身為男子也不好管。但爹卻不曾見教導自已的弟弟妹妹的學業。”

“爹,我們家虧空了?”鍾長青一愣,被打得措手不及。這些年,衣食不愁。從未想過這方麵的事。

“你娘親自與我說,我還騙你不成?!”鍾南佯裝發怒。“你日日去賬房領錢花用,近日又為你下聘禮大辦婚事。你娘開不了口,不敢與你說。隻能在我麵前哭訴兩句。”

“那日親朋好友不是。。。”

“那些錢能抵何用?一大半留給你娘還了欠款,再加上今日回門又給你們置辦了回門禮。總不能讓宰相府上的,看輕我們府上。說我們克扣,拿我們的短處!”

“你娘子的彩禮就更不能動了。”鍾南怒喝一聲,“身為七尺男兒,難道還想靠女人養著?”

“。。。我去問問娘。。。”

鍾南直接打斷。“你問有何用,你娘定不會讓你們煩心。想著我一人,養著整府上下吃穿用度。你那點一百石的俸祿,”鍾南疲憊地歎了一聲。“我與你說這些,也不是想讓你做什麽,就是最近不要再有大開銷。有什麽難處你和爹說,爹一定會幫你解決。”

“弟弟妹妹束學的費用馬上又要交了。”鍾南幽幽喟歎,愁眉不展。“你先回去吧。切莫在你新婚娘子麵前提起。”

“孩兒告退。”鍾長青被訓得麵紅耳赤,夾著尾巴退下。

鍾南看著離開的背影,心裏一片暢快。沒了金錢來源,鍾長青可養不起還想過著錦衣玉食的女主。

“兒啊,你神色怎麽如此難看?”半路上,鍾長青正好撞見給迎麵而來的鍾夫人。身著暗綠色,原本的金鐲發釵一並沒了。隻斜斜地插著個玉簪,耳間配了對珍珠耳墜。和以往的滿頭珠翠,雍容華貴相比,尤為樸素。

“娘,這些年苦了你了。”鍾長青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孩兒以後一定努力養家!”

說完就快步跑了。留下一頭霧水的鍾夫人,站在原地發愣。

果不其然,沒過兩天。鍾長青就忍不住了。一不想放手昭歌,二又不能落了麵子,說自已無錢貼補。終於說服昭歌女扮男裝進了府中,拜見鍾南。

“拜見鍾老爺。”昭歌一身男兒裝扮,也是神采出眾。

“起來吧,聽我兒說你要見我有事相求,不知所謂何事?”鍾南眯著眼,端著得高望重的架子。

“小女昭歌。淮南人士。家父仍有淮南縣五品縣官。。。”昭歌娓娓道來。

“你。。。你父親是不是名叫昭忠?”昭歌的話還未說完,就見眼前的鍾老爺大受震撼,一臉吃驚的看著她。讓她一頭霧水,話都卡到了嗓子裏。

“爹,你。。。”一旁的鍾長青看著爹一臉驚詫,忙走上前。

“原來你是昭兄的遺子,我可憐的昭兄。多年不見,沒想到已再無相見之日。”鍾南暗自掐著自已的大腿肉,擠了兩滴真誠悲痛的眼淚。

“你認識我爹??”這回輪到昭歌驚訝了。從小到大,她可從來沒從爹的口中聽過這個鍾太醫。

“孩子,你爹遭此大難,我實屬未料。”鍾南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路上京,你定是受盡苦楚。有什麽老夫能幫你的,盡管說。”

昭歌對鍾南突如其來的熱情,燒得暈頭轉向。她進府來的目的是幹什麽的?

“爹,昭姑娘的父親被宰相之子歐陽海設計陷害。含冤而死,一世清名毀於一旦。”一旁的鍾長青捏緊拳頭,字字錘音。“她此次上京是想替父翻案,沉冤昭雪!”

“昭姑娘?”鍾南被火燙般快速收回手,來回打量。

昭歌抬手舉上腦上,抽掉了固定的玉簪,放下了一頭秀發。跪拜下來。青絲垂間,眉鬢如雲。秀目瓊鼻,的確是個顛倒眾生的美人胚子。“還請鍾老爺,幫助昭歌替父伸冤。昭歌什麽都願意做,隻要能為父親報仇平反!”

昭歌的聲音,帶著堅定不移的決心和勇氣。連地板都被聲浪擊得一陣陣地顫動。

“好!不愧是昭兄的女兒,此等膽識,就連我兒子都比不上你!”鍾南眼裏精光閃過。“這樣,老夫想收你為義女,老夫會將你當親生兒女一樣看待。你日後即可安心在府上住,也省得到處顛沛遊離。你看如何?”

“爹!你真的要留下昭歌?!”昭歌還未說話,鍾長青喜形於色,半點也沒覺得鍾南的舉動超乎尋常。“小歌啊。你爹的事老夫定會竭盡全力。我與昭兄生死之交,你若不應下,讓老夫良心如何過得去。。。”鍾南說著又是老淚縱橫。看得昭歌心裏一揪。眼前的鍾老爺對她和藹可親,這樣的溫暖和關懷,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了。

“昭姑娘,你別猶豫了!我爹一言即出,定駟馬難追。一定會幫你父親平冤的!”鍾長青信心滿滿,仿佛已經勝利在望。

“多謝幹爹。”昭歌看著兩張承載著迫切的臉,終究同意了。

鍾南笑嗬嗬地應了,鍾長青更是心裏一陣激動,怕是今晚上,開心得夜不能寐。鍾南看在眼裏不動聲色。

讓下人帶著昭歌去後院安頓,把眼前這個渣子留了下來。“從明天開始,昭歌就是你的妹妹了。以後你要像照顧自已的弟妹一樣,照顧她。”

“孩兒一定辦到。”鍾長青拍著挺直的胸脯,意氣風發。

洗換一新的昭歌被安排在左廂房。看著屋內溥新雅致的擺設,昭歌卻心存疑竇。

這個鍾老爺,舉止真是太奇怪。剛第一次見麵,就認她做了義女。還要幫她一起替父親平反。這突如其來的示好,讓昭歌內心更加感到不安。防人之心不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