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當然依舊做數。”陳高中冷漠著站定,氣勢仍然透著高貴。“我這次來,也隻是讓你把原本屬於我陳家的銀子換回來。那些可不是你的,你自然不能帶走。”
陳高中特地選了中午,大家都在吃飯的時間。路上行人稀少,不會有人注意到他的動向,方便他來討要銀錢。
“我可沒有拿你家的一分銀子。就連一根草我也沒帶走。”鍾南無語的很,天天嘴上說著不拘小節,還不是一個鑽進世俗錢眼裏的庸夫俗子!裝什麽清風亮節!?“怎麽著,你這是看我買了鬼屋,也想來住一住?”
“鍾南!”陳高中的嗓音提高分貝,仍然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語氣。看著鍾南更加的鄙夷。“我勸你乖乖還給我,免得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鍾南嗬嗬地冷笑一聲。“這招對我可沒用。反正我又不要考科舉。我又不要名聲。倒是你,讀了那麽多年的書,到頭來全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這養狗還是知道給主人看家護院呢!你這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伺候你當了這麽多年的小公子!脾氣倒是養出來了!”
“我這錢,來的端走的正!都是我拿賣兔子的錢,從賭坊裏贏回來的!”鍾南扯著脖子大喊,絲毫不理會周圍會不會有人聽見動靜,走出屋來。“你要有本事,你也去贏些回來!別就知道欺負我是個弱女子!我可告訴你!我現在可是一戶之主!咋倆地位可都是平等的!”
“你個潑婦!”陳高中氣得滿臉漲紅,被鍾南如炮連珠的反擊打得連連敗退,舌頭都如同繩子打了結一般,什麽反擊的話也說不出來!
“你好有本事,是個男人,你就自己去賭坊打聽打聽!去瞧瞧!別跑我這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鍾南拉開嗓門,開始大哭大嚷起來。
“各位鄰裏鄉親啊!大海快過來給我評評理啊!我在陳家當牛做馬這麽多年不說,被休棄都睡到了山上!這負心漢還不肯放過我啊!”鍾南緩了一口氣,繼續呼天搶地的哭喊起來。“還有臉到我一個棄婦家裏來要錢!這是要逼死我這個可憐的人啊!大家快來瞧瞧啊。。。”
“你胡說什麽!?誰逼你了!你莫要在這危言聳聽!”陳高中退後兩步,離得鍾南遠遠的,臉上青白交加。
“上天可憐我,讓我得了兩隻兔子能換賣點銀子存貨!你又跑來說著銀子是你陳家的!”鍾南哭得肝腸寸斷,上氣不接下氣。“明眼人那天下午可都看見了。我鍾南出你家門,手上可都空得幹幹淨淨,連屋子都沒賣進去半步。。。你若要扯皮,我就喊全村的人都出來給我評理!”
路上的村民自然有哪天見著鍾南被休的場麵,這倒是讓陳高中有意栽贓都沒了充分的理由。“你沒有說明便是,我隻是前來問你幾句。倒被你說成逼迫。”陳高中極力的挽回自己斯文形象。
“你若真無錢用,那田裏成片的玉米。你掰了賣了都在問我討要來得多。那些都是我種下的,現在也都給你了。你最好永遠也不要來打擾我!”鍾南抹著一滴眼淚都沒有的臉頰。“你若真是個斯文人,就請你以後都不要來打擾我。男女大防,日後我還要改嫁的。你自己也號稱是個讀書人,最好守好自己的禮義廉恥。”
鍾南捂著臉,從陳高中的身旁蹁躚而去。路上的看客,見主角都散了,沒有戲可看來。這才紛紛散去。
陳高中臉色黑如鍋底,沒想到他堂堂一介文人,居然被一個粗野刁婦給說得無力反駁。隻得灰溜溜地逃回自己的院子。日後他定要金榜題名,讓鍾南看著他官衣加身!
鍾南去了鎮上,爐子和推車都做好了。萬事具備,隻欠東風。還有些必備的食材,鍾南打算自己種一些,另外的也隻能去村裏采購。比如雞蛋什麽的。她自己養隻雞根本不安全,出攤了都不在家。難保有人打雞的主意。
天色漆黑,鍾南將推車和火爐都推回了自己的小屋。麵粉,雜糧。番薯。香菜。。。光醬料鍾南都要花一番心思。
剩下的錢買來這些東西,到花了個七七八八。買了一大堆能用的器具。鍾南回來的時已經烏漆麻黑。這些東西沒見光,方便鍾南自己在小屋裏搗鼓。借著原主心靈手巧。實施起來,倒不是難事。
陳高中經過了幾天的親自下廚開火,總算自已會燒些米粥,填飽自已的肚子。每次拿家裏的糧食,隻能換來一晩粥,這樣的買賣。到底是不劃算的。
一想到這,陳高中翻出家裏僅有的一些錢,這些錢根本不夠他上京用的。京城裏住一宿,就得花上一兩銀子!而陳高中所有的錢加在一起,也不過六七兩銀子左右。
路途遙遠,再加上沿途的開銷,還要買些備考用的筆墨紙硯。這點錢是遠遠不夠的。陳高中隻覺得兩眼發黑,未來渺茫。
傍晚時分,陳高中將堆積了好幾天的衣服裝進了盆裏,乘著夜色偷偷地去了河邊。家裏現在沒有一個女人,這些家務瑣事,再也沒有人幫他解決。
若再讓隔壁李大娘幫忙,怕又是要用東西換。陳高中看著家裏的糧食漸漸變少,也知道這日子不能再這麽過下去。
一直在忙活的鍾南,這天又從縣裏回來,手裏拎著的,全是做醬料要用的一些村料。經過河邊,也發現了正在洗衣服的陳高中。
“唉喲,我當這是誰啊呢!原來是一天到晚,隻盼著讀書高中的陳相公!”鍾南站在路上,看著河邊的陳高中,調笑出聲。“真是沒想到,你不是一向稱這些都是女人的活,沒想到你今天也有自已洗衣服的時候!”
陳高中冷哼出聲,卻羞恥地整張臉都紅透。
“這種活,你可以花點錢,找人幫你辦了呀。”鍾南並沒有走,繼續戳著陳高中的心思。“哦,我都忘了。你還要省著錢,留著上京趕考的盤纏。”
“其實你也不用這麽省的。隻要你把你家的所有的田畝都賣給我,我可以出十兩銀子給你。你上京的錢絕對夠了。”
“我就是讓地荒在那,我也不會賣給你!”陳高中被激起了火氣。衣服也不洗了,直接團成球全都塞進了盆裏。將木盆捧在了手上站起身,背著鍾南從另一個土梯上了岸,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