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南將未用完的醬料呆在身上,收拾了幾件前幾日提前備好的男裝服飾,扮了男裝也出了村子。走上了上京的道路。

鍾南遇到馬車蹭馬車,遇到牛車擠牛車。現在人海茫茫,沒有通話工具,想找陳高中如同大海撈針。

鍾南知道,在路上偶遇陳高中的概率小之又小。鍾南想著要不要快馬加鞭,雇個馬車,直奔京城大門。

天黑了,鍾南來到一座山腳下。夜色黯然,山上更加危險至極。鍾南在山腳的村落找落腳的地方。鍾南輕叩了一個窗戶亮著光的院門,裏麵傳來了一個男人的重咳聲。

“是。。。是誰啊?咳咳。。。”說話聲還帶著從腔腹中咳出來的沉重氣息。裏麵窸窸窣窣的傳來走動開門的聲音。鍾南都有些猶豫,要不要轉身就走。

門還是開了,是個瘦骨嶙峋的瘦弱男人。發帶垂肩,穿著滿是補丁的長衫。一副窮酸書生的模樣。“你。。。你是?”

眼前的書生,看見鍾南,倒是疑惑。撐著佝僂的身形,忍著身上傳來的嗆咳。

“我是要上京趕考的書生,經過此地,見天色已晚便想著借宿一晚。”鍾南供著手,也是一度書生的做派。“還請兄台行個方便,收留我一晚。”

鍾南從腰間取了三文錢,攤了開來。

“不過一晚上的事,你我都是書生。也算是有緣。”瘦弱男人連連擺手,眼睛裏看著鍾南滿是豔羨。“你這麽小就一個人進京趕考。真是太有魄力了。”

“嗬嗬,我今年也就來摸摸門檻,可不敢妄談。”鍾南笑笑,將錢還是放到了一旁破損的木桌上。上麵擺放的書本,卻是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這個人愛書成癡,身體得了這麽嚴重的病,卻沒有把這些書給賣掉。不過想想現在都封建社會,書生隻有金榜提名,人生才會有出路。

“真不用。上京之路,路途遙遠。你還是省點盤纏。”那瘦弱男人咳了幾聲,連連拒絕。“等到了京城,要用錢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鍾南看著他的模樣,倒是很有經驗。“看來兄台已參加過科舉?”

“去年去過一次,可惜落榜。這次本來是萬事具備,可沒想到臨近出發的時候生了病,本來準備好的盤纏都已經揮霍一空。”瘦弱的男人低著頭一臉哀漠,生無可戀。並不想多說。

“不說這些了,我生病我去柴房吧。萬一把病氣過給你,影響你考科舉,那倒是不好。”瘦弱男人說著,弓著刀削般薄弱的身體,就要往外走去。

“唉,等等。”鍾南將他攔住,瘦弱男人立即用袖子捂住摳鼻。窮困倒是不假,但瘦弱的男人身上確是幹幹淨淨,半點也不邋遢。哪怕咳嗽如此嚴重,他的臉上和手上也隻是蒼白的病態。

“你是主,我是客。哪有鳩占鵲巢,喧賓奪主的道理。”鍾南將他人往裏麵推。“我去柴房吧。兄台收留我已經萬分感激,莫要讓我丟了大禮。”

瘦弱的男人哪能推得過鍾南?雖說鍾南個頭矮小,但對比一個病秧子自然能輕易擺平。

鍾南擠進來柴房,也大片的稻草做鋪蓋。

天還未亮,鍾南就醒了。就著黎明時的天色迷蒙。鍾南丟下了一張紙條,十兩銀票。一點謝禮。

鍾南並不是冤大頭,而是通過觀察這個瘦弱男人的行為舉止上,看出這人十分正直。這些銀子,就當她救他一命。不過若老天要收他,那張銀票,也隻會是一張無用的廢紙。

天亮了些,鍾南悄悄的出來柴房,依稀還能聽見主屋裏,故意壓抑著的咳嗽聲。但願他能度過生死大關吧。

鍾南翻山越嶺,總算安全到達了另外一邊。鍾南累得精疲力竭,終於找到路邊一個小水攤子上,要了碗水喝。

看著鍾南矮小的模樣,店小二倒不見怪。這條路上,大大小小,要上京趕考的人可都數不勝數。

“小哥,像你打聽個人。”鍾南把程高中的相貌大概描述了一番。

“啊!你認識這個小哥?!”店小二突然小聲的詢問,弄得鍾南倒是一愣。看來這店小二還真的見過陳高中的人影。要不然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鍾南有些雀躍,她很快就能遇見陳高中。她可以暗中在後麵搞破壞,當他的上京之路,夭折。“他是我表哥,我因為行程耽誤了兩天,和他出發的日子就錯開了。我打算追上他之後,和他同行。”

“那你可就沒那個福氣了。”店小二一聽,抹布一擔肩膀,就打算走人。

“唉,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沒有福氣?”鍾南疑惑不解,拉住了店小二。店小二摩挲著手指頭,笑得十分猥瑣。

得,鍾南忘了。一切都要看錢說話。鍾南摔了兩文錢在桌上,店小二眼疾手快地將銅板抓住,急急的揣進了自己的腰間。

“你那個表哥,現在正在和一個貴公子在一起呢!就那通身的富貴樣,你表哥那是遇到了命中注定的貴人!”

店小二已經閃身不見了,鍾南開始眉頭緊鎖。劇情裏程高中上京的過程機遇,隻字未提。鍾南不放心有偏差,這才選擇跟陳高中的後麵阻擋他的上京之路。

可現在,居然冒出了一個什麽貴人?!難道陳高中的上京之路,已然在別人的保護之下?!

鍾南將碗一放,繼續趕路。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鍾南緊趕慢趕,到了一個小鎮上。車水馬龍,在這裏鍾南想再探聽到陳高中的消息,簡直比登天還難!與其這大海撈針,不如去京城蹲點。

鍾南沒有在小鎮上停留,而是繼續朝京城的方向趕。本需要一個月的路程,鍾南走了二十天。鍾南身上的盤纏也少了一小半。

繁華的街市,熱鬧非凡。鍾南終於進了城門口。來到了京城腳下。

陳高中會比她先到麽?鍾南隻能徘徊在登記考生戶籍的官口,等著陳高中的身影。人群來來往往,鍾南站在遠處。等了兩天,終於看見了陳高中的身影。一旁,真的陪著一個華袍錦衣的人。

鍾南看了過去,麵容俏麗,黛眉清眸。連皮膚都是白淨無暇,水嫩水嫩的。這相貌,怎麽可能是個男人?!這張臉十分眼熟,像是那個宰相嫡女蘇蓉蓉!看來,她要打探一下,現在兩人到底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