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特意換了一身新做的白金色燕尾服,與衣服顏色相映的淺金色頭發,也被男人用白色綢緞紮在腦後,好看得像是畫中走出的人物,優雅中還帶著一絲高貴。
程安安看著特意打扮過的男人,衝對麵坐椅的位置說,“坐吧。”
約書亞將托盤上的茶點擺放整齊後,從善如流的坐了下來,好似他本就有資格坐在程安安這個領主的對麵。
程安安挑了挑眉,“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
“大概是因為神誕日到了吧。”約書亞喝了口紅茶,突然說道,“我是來辭行的,明天就走。”
之前看約書亞處理公務起來不要命的模樣,程安安就早有預感,因此隻是歎了口氣。
“果然,你這樣的人,不會一直呆在這種小地方,”程安安突然笑了起來,用打趣的口吻問道,“都要走了,還不打算告知您的身份嗎,聖子大人?”
約書亞端著茶杯的動作遲疑了一瞬,而後偏過頭,“聖子?我不明白領主大人的意思。”
【什麽!他是聖子?為什麽我沒看出來?】
程安安心裏無奈,要是小蠢蛋都能看出來,那和約書亞當眾說自己就是聖子有什麽區別。
“聖子殿下很聰明,您生活的習慣,做事的能力,周身的氣質,絕不是一個傳教士這麽簡單,而您在生活中刻意暴露的行為舉止,又在有意引導別人朝貴族的身份思考。”
程安安猜得不錯,這正是約書亞一直以來的想法。
他從沒想過藏拙,但他更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因此,讓別人相信他是一個‘落魄貴族’,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就連管家都被他騙了去,約書亞想不明白他是如何暴露的。
程安安狡黠地眨了眨眼,“您隻是忘記了一件事。”
“貴族間禮儀森嚴,尤其是必須學習對王室才有的特殊覲見禮,以防王室的召見,可閣下剛由管家帶來時,對我這個王國公主行的禮儀,竟是和管家這個平民的禮儀一模一樣,可見閣下對貴族禮儀的認知,簡直可以用生疏來形容。”
“由此可見,閣下並不是貴族。”
聽到這,約書亞已經明白過來,卻沒阻止程安安繼續說道。
“那麽除了貴族之外,就隻有教會了,”程安安抿了口茶,“可您透露出來的東西,絕不是低位的傳教士能會的,那麽隻有教會內部地位高的那幾個人了。”
程安安並沒有察覺到,在自己提起‘教會’二字時,約書亞眼裏閃過的一絲厭惡。
“再加上前段時間,教會因為聖子大人的失蹤鬧得沸沸揚揚,那閣下的身份,自然就很清晰了。”
“哈哈——聰明的姑娘,”約書亞拍了拍手,欣賞之意快要從眼底溢出來。
程安安卻沒像他這麽輕鬆,這也是她前幾天才突然想明白的,一想到約書亞已經知道了武器廠的位置,她還在思考著該怎麽處理這個‘聖子大人’。
【主神,要不我們把他做掉吧?反正也沒其他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係統在她腦子裏吹著耳邊風,活像個進讒言的奸臣。
程安安扶額輕歎,果然一遇上這種事,小蠢蛋的第一想法就是把人做掉,也不管後果是什麽,之前的使者是如此,約書亞也是如此。
正當她煩惱時,約書亞忽然開口,“領主大人想和我合作嗎?”
“什麽合作?”程安安來了興致。
“這段日子,您做了什麽我看在眼裏,您未來想要做什麽我也知道,”約書亞意味深長地指了指程安安頭頂上的王冠,“我可以幫您拿到您想要的東西,與之相對的,您也要幫我。”
程安安明知故問,“您已經是聖子了,還想要什麽?”
“還不夠。”
豔麗的毒蛇張開了浸滿毒液的獠牙。
“我要成為——教皇。”
程安安自嘲地想自己竟然看走了眼,本以為是與世無爭的月亮,沒想到野心比誰都大。
“為什麽選我?”
程安安有自知之明,以約書亞的身份,任何一個有錢有勢的大貴族都不會拒絕,僅僅靠自己這點小打小鬧,還不足以讓他選擇自己。
“硬要說的話,大概是我也想看看,您能走到哪一步?”
程安安會心一笑,“我不會讓閣下失望的。”
想起之前約書亞把她騙了這麽久,程安安裝作漫不經心地又加了一句,“既然決定合作,我也該表達誠意。”
程安安突然湊近,小聲說了句,“告訴你一個秘密,科茲聖安堡內有鐵礦。”
約書亞眼神一淩,隨即竟捂著嘴笑了出來。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竟是一點虧也不肯吃,實在夠聰明。
約書亞明白程安安這是在下套,科茲聖安堡有鐵礦的事,隻靠她一個人瞞不了多久,說出來表麵上是對自己真誠,實際上是為了讓自己用教會的力量幫忙瞞住。
約書亞突然也起身靠近,那張美得不真實的臉,占據了程安安整個瞳孔。
“真是聰明的姑娘,如您所願,鐵礦的事,我會幫您。”
在程安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撫上了她的長發,修長潔淨的手指一圈一圈地在她頭發上打轉。
“既然如此,我也該告訴您一個秘密……”滿意地看見對方露出的好奇之色,約書亞話鋒一轉,唇角上揚,“不過,這個秘密我打算在下一次見麵時,再告訴您。”
頓時拉近的距離,讓程安安仿佛能聽見男人徒然加快的呼吸聲。
空氣逐漸變得粘稠,男人身後好似張開了密密麻麻的蛛網,將她一層層地包裹住。
程安安隻愣了一瞬,便皺著眉頭拉開了距離。
約書亞也沒想到自己會失了神,他收回手,掩飾性地說:“抱歉,您頭發和眼睛的顏色很漂亮,一時著了迷。”
剛一張口,約書亞就意識到了自己變得低啞的聲音,耳根驀然有些發紅,不自然地站在原地。
程安安憋住笑意,還以為是個海王,沒想到竟如此純情。
不過她也不清楚這個世界在和人告別時應該說些什麽,隻好硬著頭皮開口。
“呃……一路順風?”
約書亞愣了下,隨即歪著腦袋低笑幾聲,藍色的眼眸驟然柔和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