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和不主動惹事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程安安這才開口諷刺道:“姑娘這話可不像個有名有姓的門派說出來的,想必是家裏人勤於練武,對姑娘疏於管教。”

嘩——

此話一出,客棧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紛紛交頭接耳,這女人竟然如此大膽,敢這樣對薛九兒說話,要知道,她背後的可是問心劍派。

有人垂涎程安安的美貌,自認為憐香惜玉地勸道,“薛姑娘,這女子看模樣不過鄉野出身,見識淺薄,您不要和她一般計較。”

這話說得實在違心,還‘鄉野出身’、‘見識淺薄’。

眾人眼神在薛九兒打扮的一身粉的身上轉了一圈,又移向穿著留仙裙的程安安身上。

烏黑的墨發乖順地披散在背後,隻用精致的木簪挽著,肌膚若雪,月白色的衣裙帶著不知是何的暗紋,衣裙上還有一層如煙似霧的同色罩衫,一舉一動間,廣袖翩動像振翅欲飛的蝶,說是月中仙子也不為過。

這高下立見的兩人,比較起來還不知誰才是‘鄉野出身’。

薛九兒自然也看得出孰上孰下,她的態度這麽差,本就有嫉妒程安安美貌的原因,如今被這麽一勸,更是怒火中燒。

見成功把薛九兒氣得不行,程安安又加了把火,“既然今日我遇見了姑娘,也是緣分,不如代為管教一二,也不必姑娘家裏人道謝了。”

“你竟敢說我沒家教,還想管教我!”腦子被衝昏了的薛九兒根本沒有細想,程安安哪來的底氣這麽說話,憤怒地拔劍衝上前,“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哪來的本事敢管教我!”

她的速度極快,後麵有幾個察覺不對的弟子想阻攔,也沒來得及。

隻見程安安不知是不是被嚇傻了,竟然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薛九兒的劍刺過來,好些人都連忙轉過頭,這麽個仙女似的美人兒,恐怕就要死在這客棧了。

正當眾人都惋惜之時,隻聽到“砰!”的一聲,薛九兒正對著大門的方向飛了出去,她用的劍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這、這是怎麽回事?剛才有沒有人看清楚了啊!”

“我看到薛九兒劍鋒碰到衣袖後,就直直飛了出去。”

“我、我也看到了!那個女人竟然都沒動!”

有人想到了什麽,突然大叫出聲,“是內力,她隻用了內力,就把薛九兒打飛了!”

這句話瞬間讓周圍一靜,剛才還鬧哄哄的大堂,如今鴉雀無聲。

即便沒有感受到內力外放的壓迫,他們也不敢做出反應,就連擺在桌上的武器,也不敢拿,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惹怒程安安。

在他們眼裏,程安安肯定是某個隱世的老怪物,不然根本說不通,她是如何單純用內力,就讓薛九兒飛出去的。

要知道,就連薛九兒父親這樣的一流高手,也沒有這麽厲害。

薛九兒欺劍上來的那一刻,沈既白也擔憂極了,可之前程安安對付宵小的輕鬆,讓他下意識的相信程安安。

果然,薛九兒連碰都沒碰到自家師父,就被打飛出去,沈既白看著站在樓梯口,連手都沒動一下的程安安,滿是星星眼。

他運氣真是太好了,才能遇見這麽厲害的師父。

而在所有人眼裏高深莫測的程安安,心裏卻和係統碎碎念,【完了完了,她好像很嚴重,不會讓我賠醫藥費吧。】

係統安慰著,【沒事沒事,江湖人打打殺殺是常事,應該……不會有賠醫藥費的情況吧。】

程安安不明白客棧裏的人怎麽突然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將目光移向問心劍派的那群人。

感受到程安安在看自己,問心劍派的人恨不得縮成一團,他們緊緊靠在一起,哆嗦著連劍都拿不穩,有的甚至還覺得自己肯定逃不掉了,幹脆閉上眼睛聽天由命。

程安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這群鵪鶉,“薛九兒不是你們的師姐嗎,你們都不去看看她傷得重不重?”

就他們這樣愣下去,薛九兒要是傷得更重怎麽辦?

程安安絲毫沒覺得是自己的問題,還嘀咕這薛九兒混得這麽差,受傷了都沒同門上前查看的。

仿佛被點醒似的,問心劍派的人一溜煙的出了客棧,扶起躺在地上不斷哀嚎的薛九兒。

“六師兄,師姐怎麽樣了?”年紀最小的一個小弟子擔心地問。

被喚作六師兄的男子,仔細查看了一番,目露驚恐。

“怎麽會這樣的!師姐的髒腑竟然像被劍割斷似的,”情況緊急,他顧不得男女大防,查看薛九兒身上的傷,隻見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血淋淋的劍痕,“怎麽會這樣的,不、這不可能的!”

他們查看的時候,客棧的人都注意著情況,如今更是一片嘩然。

這是何等詭異的武功!僅用內力反擊,竟然就能讓人像被萬劍刺中一般。

隻有程安安明白,這是月白煙籠留仙裙的反彈機製,能以攻擊者雙倍的力道反彈回去,薛九兒用的是劍,所以反彈回去的也是劍傷。

係統見薛九兒隻是看起來恐怖,實際上並不危及生命,感慨道:【幸好這薛九兒的武功不強,要是換了個高手,反彈後估計都沒氣了。】

程安安也讚同的點點頭,隻是其他人卻不這麽想。

這事兒本就是薛九兒的錯,也是她出言不遜在前,能不出手就擊敗薛九兒,還留了她一命,這位前輩的脾氣實在是好。

想到這,客棧裏的人神情都放鬆下來,他們本以為薛九兒必死無疑,如今她都能活下來,那肯定也不會和他們計較。

薛九兒暈倒後,問心劍派被叫做六師兄的,估計是這群人輩分最高的了,隻見他當機立斷地朝著程安安深深一拜。

“前輩仁慈,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其餘弟子,也跟著跪了下去,朗聲喊道:“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沈既白撇撇嘴,“他倒是聰明,這話一說出來,就是想殺他們也不好動手了。”

對此程安安隻想說,就算想殺他們,自己也沒這能力啊。

他這舉動,正好給程安安台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