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三麵環海,空氣都有些鹹濕的味道。

一下飛機,蘇婉婉便見到候在外頭的一對夫妻。蘇老爺子冷哼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引薦,那幾人便一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這位就是婉婉吧?和二弟長得真像!”一位穿著月牙白改良旗袍的夫人拉著她的手道:“我是你大伯母,這位是你大伯。”

另一位夫人也不甘落後:“婉婉呀,真人比照片好看,我是你三嬸。公爹這次去北城真是收獲滿滿啊。”

“爸,累了吧?”

“爸,北城感覺怎麽樣啊?”

“行了行了!”

蘇老爺子看到他們這副模樣就來氣,一個個這麽狗腿的討好,還不是因為捅了婁子催他回來善後。

他沒好氣地吼道:“一群飯桶,我這才走了幾天?”

吼完才記起來蘇婉婉還在旁邊,蘇老爺子又立馬收起了怒火,側過頭,一臉的和顏悅色。

“婉婉累了吧,先回去休息一下。”

變臉速度之快,讓其他幾人都有些回不過神來。這差別待遇也太大了……

***

江城靠海,航運是蘇家發家的基礎,也是蘇家如今最重要的產業之一。

然而,這近一個月來,蘇家接連有兩艘超級油輪在航行過程中莫名其妙失蹤了,載貨量都在20萬噸以上,損失暫且不論,關鍵是口碑遭遇了滑鐵盧。

當兒子蘇英衡打來電話,說又失蹤了一艘郵輪,蘇老爺子終於淡定不了了,連夜趕了回來。而且這一次是客輪,船上有三千多人,在公海附近失蹤。

蘇家書房裏,蘇老爺子聽著大兒子介紹最新的進展,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找到了?”蘇老爺子一臉驚愕,本來還以為有一場硬仗要打,沒想到峰回路轉,危機解除?

“怎麽找到的?”

蘇英衡有些尷尬,他前腳剛把父親叫回來,後腳就有了這些遊輪的信息。早知道他就不這麽急匆匆地向父親求救了。

蘇英衡:“就機緣巧合……反正運氣不錯吧。”

蘇老爺子有些狐疑,卻也沒再問,準備回頭好好查查信息記錄。

蘇英衡卻突然抬頭問道: “爸,你這次去北城,是不是還結交了徐少?”

蘇老爺子皺了皺眉:“徐少?結交算不上,之前還發生了些不快,後來……嗯,反正就利益交換而已。他有意來咱們江城開拓產業。”

蘇英衡一愣,臉上表情明晃晃地寫著“肉疼”二字。

蘇老爺子不滿道:“你這是什麽表情?讓點利給他便是,算是答謝他在北城提供的便利吧。”

蘇英衡更肉疼了:“爸,這恐怕不是讓點利的事了,咱們這次欠這位徐少的人情欠大了。”

蘇老爺子有些吃驚:“怎麽?難不成……這次郵輪失蹤的事是他提供的線索?”

蘇英衡:“正是啊。不僅提供了線索,還把咱們的郵輪解救出來。”

蘇老爺子:“他下手這麽快?”

“是啊。”

即便是蘇家這種對各大航線及周邊背景爛熟於心的,恐怕動作都沒他這麽快。

蘇英衡:“爸,徐少這麽賣力。這次來江城,隻怕胃口大得很啊。”

蘇老爺子摸了摸下巴:“唔。行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看他要什麽吧。無論如何,這人情咱們得還他。”

話音剛落,蘇英衡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看著來電顯示,眼睛驀地瞪大。

“徐少打來的。”

蘇老爺子點頭:“接吧。”

簡短的交流後,蘇英衡麵上露出驚恐之色:“徐少到江城了,說要來拜訪咱們。”

“嗯。該割肉割肉,該送錢送錢。切記咱們蘇家的祖訓,有恩必報,有債必償。”蘇老爺子道。

蘇英衡歎了一口氣,遲早要來,長痛不如短痛唄。

“好吧。”蘇英衡有些疑惑道:“不過,徐少的母親也一起來了。”

***

原計劃是七天之後過來,徐默愣是提前了四天。

“徐少,又見麵了。這位就是徐夫人吧?”

拿人手短,蘇老爺子朝他友好的伸出了手,甚至比當初在北城仰人鼻息時更熱絡些。

徐默伸手握了握:“蘇老先生不必客氣,叫我徐默便好。”

徐母笑容和煦:“說來是我們招待不周,在北城也沒有好好和蘇老喝一杯。”

“徐夫人客氣了。”

短暫的寒暄後,蘇老爺子主動表露誠意:“這次多虧了徐少出手相助,我們蘇家有恩必還。我聽說徐家對礦業頗有心得,江城東邊有一座礦山,便當是我們蘇家的謝禮了。”

蘇英衡與蘇英楠夫妻都悄悄地低下了頭,露出了割肉般痛苦的表情。讓出的又豈是一座礦山這麽簡單,還有江城礦業的壟斷地位。

徐默搖頭:“不必。”

蘇家幾人一愣,什麽?還不滿足?徐少的胃口確實大。

“蘇老先生誤會了。”徐默道:“我今日是來貴府提親的。”

蘇老爺子滿臉震驚,提親?

其餘幾人麵麵相覷,之前的肉疼無影無蹤,換上了滿滿當當的狂喜之色。

天啊,居然真有天上掉餡餅的事?

徐母笑盈盈道:“不知蘇小姐在不在?”

蘇英楠夫婦立馬異口同聲道:“在S國度假,我這就叫她回來。”

蘇大夫人皺了皺眉:“你們家小蘭才十七歲,怎麽可能是和你們家小蘭?肯定是和我們家丹丹好不好!徐夫人,我們家丹丹在……”

“蘇夫人誤會了。”徐默打斷了他的話:“我說的是蘇婉婉。”

四人麵麵相覷,啞口無言。好吧,他們剛才太激動了……

徐默走到蘇老爺子跟前鞠了一個躬:“還請蘇老先生成全。”

蘇老爺子倒不像兒子媳婦那般有所誤會,在徐默說出“提親”二字時,蘇老爺子就意識到是衝著蘇婉婉來的。另外兩個孫女徐默素味蒙麵,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

剛揣回家還沒捂熱的寶貝,就被旁人惦記上了?蘇老爺子心裏酸溜溜的。

***

蘇婉婉剛睡醒便看到了徐默的語音信息。

徐默:“我來江城了。”

“不是說要過一個星期才來嗎?”蘇婉婉按住語音鍵,邊走邊說:“怎麽提前來了?”

說話間已到了樓梯間,蘇婉婉一抬眼便看到了客廳裏擺了好些個紅木箱子,而徐默坐在沙發上抬頭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