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公心中猛地一咯噔,糟糕,剛才的秘旨這些人怎麽聽到了?要不是陳冉之一直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以內,他都要懷疑是陳冉之泄露的了。
“你們這些人,居然竊聽皇上秘旨,該當何罪!”
眾人本就氣得咬牙切齒,杜公公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人群頓時都炸開了鍋。
“誰需要偷聽?老子會唇語,你那誇張的香腸嘴歪來歪去的,老子隔大老遠就看得一清二楚!”
杜公公臉一黑,氣呼呼道:“你居然敢用這麽下三濫的招數……”
“去你爺爺的。老子的唇語可是得過聖上親口讚譽的,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當年要不是仰仗老子的唇語,皇上恐怕要去和先皇作伴了。”
“就是,用得上的時候誇上天,用不上的時候就說是下三濫。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
眼看眾人麵紅耳赤,攻勢凶猛,杜公公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我……”
“你什麽你?還有剛才的旨意是什麽意思?誓師大會上慷慨陳詞,不放棄任何一個子民。大夥兒感動得一塌糊塗,腦袋別在褲腰上,拚死拚活的幹仗。結果呢?勢如破竹到了這城牆底下,就翻臉不認人了?一句話的功夫把大夥兒都放棄了?”
“嗬,就和崔三爺的唇語一個道理唄。用的時候吹上天,不用的時候就是下三濫。誰也別笑話誰,都一樣!”
“皇上既然沒打算來安湯宮中來接我們,又何必惺惺作態?皇上既是不喜,又何必拿我們在誓師大會上做筏子?既是做了筏子,就該信守承諾才是!”
“哼,敢情是覺得,我們就不該厚著臉皮跟著將士們回鄞都?”
“這算什麽?要不是為了接我妹妹回去,我們家幾代都是從文,我又何必來這戰場!”
“皇上究竟是什麽意思?請給我們一個說法!”
“切,我看我們都不必回去了,這安湯國不就在這嗎?大夥兒直接攻進去,省得回去受這鳥氣!”
群情激奮,杜公公企圖控場解釋,卻被眾人的聲音淹沒。他向陳冉之投去求救的目光,卻見對方冷著臉,一副寒氣逼人的模樣。
杜公公覺得自己若是開口向他求救,指不定下場會更慘。
杜公公急出了一腦門的汗,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大家聽我說!”
聲音自然是再次淹沒在人潮裏,眾人朝著他指指點點,最後轉變為推搡。
杜公公仿佛一個皮球一般,被眾人推來推去,偶爾還被踹上一腳。泥人也有三分脾性,何況杜公公還是個會武功的,他忍無可忍,大喝一聲,忍不住使出內力,將眾人逼退。
周圍一圈的人都被逼出幾丈之外。
那些武將長期操練,也會些拳腳功夫,倒也還好,最多也就身子晃了幾下,差點跌倒。隻可憐了那幾個離得近的女子,本就在安湯宮中受盡苦楚弱不禁風,如今被這內力一擊,直接摔倒在地。
有一個瘦不拉幾的女子更是臉色慘白,吐出一口血來,直接昏死過去。
“阿月!阿月!你怎麽了?”
杜公公有些氣急敗壞道:“裝什麽裝?”他就輕輕的運了一下內功……
“你這個死閹人!老子跟你拚了!”
“放肆!我攜聖旨在身,等同於……”
杜公公伸出手掌,正要朝那人襲擊。隻見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一閃而過,直接將杜公公踹倒在地。
陳冉之:“杜公公好大的氣派,在軍營裏動手,是奉了誰的旨?”
杜公公麵色一僵。陳冉之看也沒看他,朝著一旁的人道:“阿力,阿克。杜公公擾亂軍心,你們倆先行一步,把他押回鄞都。”
“是。”
杜公公麵上滿是狠戾之色:“你……你豈敢……我是皇上身邊的……”
陳冉之冷冷地打斷他:“杜公公藐視軍營,依軍法施鞭刑二十,以儆效尤!”
杜公公:“你……”
陳冉之:“杜公公可是覺得罰輕了?再加十鞭!阿力,把人壓下去。”
杜公公這下連瞪都不敢瞪向陳冉之了,他縮著脖子乖得像條死魚一樣。
眾人隻覺得解氣。
“哼,瞧把他能的!”
“一副要上天的模樣,最後還不是得乖乖趴好?”
軍營的角落傳來杜公公的嚎叫聲,眾人聽了直拍手。
陳瑜麵色有些發白,顯然是被剛才的秘旨給驚得不輕。好半天,她才走到陳冉之身邊,鼓起勇氣問道:“冉之,剛才的秘旨……可是真的?”
陳冉之有些不忍,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
陳瑜有些心痛地閉了閉眼睛,怎麽會?這道旨意實在太傷人,十五天,這其中又會不會有什麽變數?
陳冉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道:“阿姐,他如今是皇上,你要考慮清楚。”
陳瑜苦笑了一下:“考慮什麽?”
陳冉之掏出一個半新不舊的荷包,“阿姐,這是皇上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
陳冉之歎了一口氣,繼續道:“他說要迎你入宮。”
陳瑜瞪大眼睛,眼眶瞬間紅了。
“他真的這麽說?”
陳瑜看著荷包,猛然間就想起五年前,自己被敵軍擄上馬,當時還是太子的他追上後麵,撕心裂肺地叫著自己的名字。他在後麵追了許久,直到敵軍一劍射在他的左肩上……
五年來,每每午夜夢回,陳瑜回憶起這一幕時,都覺得疼得撕心裂肺的疼。
無論如何,陳瑜都無法把當時那個追在後麵,撕心裂肺叫自己名字的太子,與今天這個要她在安湯多扣半個月的皇上聯係起來。
他不知道,在安湯的每一分每一秒,於自己來說,都是煎熬嗎?
陳冉之歎了一口氣:“阿姐,無論如何,將軍府上下都會支持你。隻是,你務必要想清楚。”
“好。”
陳瑜木然地轉過身,恰巧看到一旁的蘇婉婉,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握住了蘇婉婉的胳膊。
“阿婉,人心為何這麽易變呢?”
蘇婉婉看了她一眼:“大小姐,也許不是人心易變。”
“那是為什麽?”
“他一直都是如此薄情寡義。”
陳瑜搖了搖頭:“不……你不知道的,阿婉……他以前是很好的人。”
蘇婉婉:“是嗎?”
不過是因為你長得美,又是手握重兵的將軍府嫡女,他自然不虧。
原劇情裏,陳瑜在安湯受盡苦楚,百般曲折回了鄞都,源平帝冊封為貴妃。本以為苦盡甘來,沒想到卻是掉進了更絕望的地獄之中。
畢竟源平皇後楊夢才是女主,陳瑜充其量就是一個黑化的白月光。楊夢幾句話的功夫便讓她獨守空房大半年,最後因“嫉妒”竟然犯下了毒殺皇後幼子的彌天大禍,被一杯毒酒了結了性命。
而女主楊夢,卻用一個注定活不過五歲的幼子,將陳瑜這個白月光徹底給抹去。
蘇婉婉:“大小姐可知,您被擄走後的第三天,源平帝便迎娶了太傅家的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