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蘇婉婉一臉狐疑地盯著他:“將軍怎會傳我過去?不會是周先生的意思吧?”
周先生嚇了一跳,自己一開口就露餡了嗎?他心裏暗道失策,這種事情就該讓小吳來做才是。
不過眼下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了。
“阿婉姑娘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哪能做得了將軍的主?”
見蘇婉婉還要開口,周先生連推帶哄,將蘇婉婉給推入營帳中。
營帳裏沒有點燈,蘇婉婉一個不留神,直接撞在了旁邊的桌案上。
“誰?”
蘇婉婉一看這架勢,還有什麽不知道的。果然沒猜錯,就是那個周先生自作主張的。大約是小吳的故事編得過了頭,才有了這一出。
陳冉之聽到動靜後一躍而起,拔劍往這邊衝了過來,衝到一半後他愣了一下。鼻端隱約問道一股淡香,是熟悉的味道。
借著外頭透進來的微弱亮光,陳冉之勉強看清了幾分輪廓。
果然是她。
黑暗中,陳冉之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你……”
話剛開了個頭,陳冉之便改了主意。
“你是什麽人?”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蘇婉婉跟前。
“嗯?”
蘇婉婉:“……”
不過,她倒是沒想到,陳冉之也來裝傻了。明明敵意頓消,劍也是拔了一半就收,蘇婉婉就不信他沒認出自己。
蘇婉婉:“聽說將軍目力極佳,怎麽和傳聞中不一樣?”
“是嗎,那我再仔細瞧瞧。”
說完這話,陳冉之慢慢地俯身靠近。黑暗中,因視覺受限,其他感官的存在感極強。
蘇婉婉清晰地感受到,陳冉之的呼吸比平日裏粗重了不少。
陳冉之的手舉起又落下,最終隻是在她的發頂揉了揉。
蘇婉婉:“將軍難道是準備摸骨識人?”
“這倒是個好主意。”
蘇婉婉:“……”
陳冉之沒有說話,指尖順著發絲滑到了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子。
陳冉之的聲音有些喑啞:“誰讓你過來的?”
蘇婉婉:“周先生說,將軍喚我過來。”
陳冉之輕輕一笑:“才不是,你是自己來的。”
蘇婉婉:“……”好吧,你開心就好。
陳冉之的手指落在蘇婉婉的唇角,流連許久,不願離去。
蘇婉婉:“將軍可摸出什麽門道沒有?”
蘇婉婉一開口,陳冉之的手指猝不及防便滑了一截進去。溫熱濕潤的觸感傳來,陳冉之隻覺得指尖酥酥麻麻的,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陳冉之覺得有些燥熱:“我……”
“將軍。”
蘇婉婉扯了扯他的胳膊,踮起腳尖,在陳冉之的下巴上落下一吻。
“將軍現在認識我了嗎?”
陳冉之剛剛恢複了幾分清明,這下幹脆直接丟了魂。他渾身血液沸騰,剛才被蘇婉婉吻過的地方像是著了火一般,火越燒越旺,瞬間席卷全身。
“阿婉……”
陳冉之傾下身,捧著蘇婉婉的臉,親了上去。
陳冉之吻得毫無章法,氣息愈發淩亂,全憑本能行事。他突然握住蘇婉婉的手,往自己的腰封上探去。
他的手很燙,腰間更是格外燙得嚇人,蘇婉婉被嚇了一跳,沒忍住抖了一下。
陳冉之動作一頓,眼中恢複了兩分清明。他鬆開了手,頭抵在蘇婉婉的頸間,不斷地喘著粗氣。
“阿婉,回了鄞都,我就差人來提親。”
蘇婉婉本想說,恐怕沒這麽簡單,終究還是不想破壞此時的氣氛。
“到時候,見機行事。”
陳冉之埋首在她的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道,“我送你回去。”
才抬腳往前走了一步,他又退了回來。環住蘇婉婉的腰,低頭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才放開。
“阿婉,你果然是君子。”
蘇婉婉:“……”
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是誇獎還是諷刺是怎麽回事?
陳冉之:“說話算話,信守承諾,是君子也。”
***
源平帝剛用完晚膳,皇後楊夢親自給他煮茶。茶香嫋嫋,白嫩的素手穿梭其中,看上去格外賞心悅目。
源平帝忍不住讚了一句:“皇後好手藝。”
楊夢羞澀地笑了笑:“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福氣。”
外頭的太監張力善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差點把桌案上的瓶子都給撞倒了。
源平帝心裏咯噔一聲,張力善向來穩重,這麽慌張,難道是那兩位有孕的妃嬪出了狀況?
“怎麽回事?”源平帝沉聲問道,“可是雲音閣那邊有什麽需要?”
楊夢喝了一口茶,掩下嘴角的笑意。居然這麽快就見效了?
張力善搖頭道:“回陛下,是杜公公回來了。”
源平帝鬆了一口氣:“他回來就回來唄,有什麽……”源平帝突然愣了一下:“他不是去給冉之傳密旨了嗎?”
本該隨軍一同回鄞都,這杜公公先回來了。難道是發生了什麽狀況?
楊夢也蹙了蹙眉,嗅到了一絲反常。不管事成與否,杜大哥都會提前給自己報信才對。可如今他人都到鄞都了,自己還沒收到他的信,唯有一個可能——他行動不便,被人控製了……
果然,下一秒便聽張力善開了口。
“正是。杜公公被幾位將士押回了宮,如今就在禦書房外頭跪著。有幾位大臣也進了宮,說是要問陛下一句解釋。”
源平帝吃了一驚,之前他聽皇後楊夢的話,給陳冉之傳密旨,讓他推遲一天進安湯宮中接人。一來是想試探試探陳冉之是否忠心,二來是削弱陳冉之的威信力。
隻是,這不應該是密旨嗎?怎麽幾位大臣也來湊熱鬧?
“這幾個大臣怎麽也來了。”
張力善平日裏和這個杜公公便有些不對付,此刻自然是拚命上眼藥:“那位杜公公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腳程慢了一步,威武將軍都已經進宮了。本來這聖旨便該擱置了才對,他卻狐假虎威。待威武將軍把眾人接回來後,還宣讀了聖旨。”
源平帝的臉驟然便黑如鍋底:“這個蠢貨。”
楊夢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往後縮了縮,杜大哥居然幹出這麽蠢的事出來了?
張力善道:“這便罷了,他宣讀密旨時,還讓旁人聽見了,結果一傳十十傳百,軍營中所有人都知道了,當場就鬧起來了。”
“什麽?”源平帝暴跳如雷:“這個殺千刀的東西。”
他轉身朝楊夢大吼道:“你看看你出的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