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久等了,不過這也並不能全怪她蘇婉婉不是?

“還請長公主恕罪,祖母聽聞長公主召喚婉婉,自是受寵若驚。又憂心我言行不妥,冒犯了長公主,故叮囑甚多,誤了時辰。”

這番話雖然句句在理,可是婆子們顯然不領情,為首的婆子冷哼一聲道:“在蘇府磨磨蹭蹭便罷了,為何舍棄我們長公主的馬車不坐,非要擠那架小馬車?”

另一個婆子幫腔道:“就是,我以為是什麽好馬,結果走得比烏龜還慢!這會子才到,這不是故意讓我們長公主等嗎?”

“小女不敢。馬車老舊,臣女雖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蘇婉婉道。

“哼,哪是什麽馬車老舊?蘇小姐早就到了,在外頭與崔公子拉拉扯扯,打情罵俏的,不就是故意膈應咱們公主嗎?”婆子大聲喝道。

拉拉扯扯,打情罵俏?這……說的是她與崔元恪?

“哼,連皇後娘娘也不敢怠慢長公主,你區區一個六品小官之女,敢對長公主不敬?”

“來人,鞭笞十下,讓這位蘇小姐長長記性。長公主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得罪的。”

婆子們氣焰囂張,話音落地,便真的有仆人拿了手指粗的鞭子走了過來。

旁邊的兩個婆子過來抓住蘇婉婉的肩膀,想要將她製住。

蘇婉婉眼疾手快地往後退了一步,兩個婆子撲了個空,麵色更加凶狠起來。

“你還敢躲?”

“可真不把咱們公主放在眼裏啊!”

蘇婉婉可不會傻乎乎地任由人打罵,她神色嚴肅,冷著臉,視線一一掃過院中的婆子仆人。

婆子們向來囂張慣了,鮮少有人敢這麽硬氣地反抗她們。一時間,竟然隱約有些發怵。

“你……你看什麽看!”

“就是,可是對長公主心存不滿?”

蘇婉婉心中冷哼一聲,還以為這些個婆子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一個個的也不過是紙老虎嘛?

“嬤嬤誤會了,長公主身份尊貴。臣女萬不敢冒犯公主,若這是公主的意思,臣女自然不敢不從。”蘇婉婉道。

“這當然是我們長公主的意思。”婆子梗著脖子吼道。

“哦?公主一直沒有出現,如何能給你們傳令?”蘇婉婉道:“還是說,長公主早有交代,無論我為何耽擱,都要不分青紅皂白鞭笞一頓?即便因為皇上傳喚,也不能幸免?”

婆子輕嗤一聲道:“皇上怎麽會傳喚你一個小官之女,謊話也得編得像一點。”

“雖然皇上不曾傳喚,可是方才在門口卻是遇到了秦王殿下。”蘇婉婉道:“嬤嬤既然知道崔公子在外麵,也理應看到了秦王殿下才是,為何避而不談?”

“你……”那婆子被她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紅著脖子幹生氣。

蘇婉婉輕笑一聲:“大家都說長公主是最最善良仁厚之人,我不信長公主會不分青紅皂白鞭笞臣女。”

婆子們麵麵相覷,最最善良仁厚之人?這說的是她們長公主嗎?

長公主自然與什麽善良仁厚沾不上邊,不過不給她戴上這麽一頂帽子,蘇婉婉不好發揮。

“臣女聽說,長公主仁慈,底下卻有些狐假虎威的刁奴,以至於聲名受損。”蘇婉婉厲聲道:“我怎麽知道眾位媽媽是不是假借長公主的名義,故意為難我?”

“你……”為首的婆子氣得頭頂都要冒煙了:“信口雌黃,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看,這位媽媽口口聲聲說要撕我的嘴,難道又要說是長公主的意思?”蘇婉婉瞪著她道:“你雖是公主府的人,可終究是奴,我雖家世不顯,卻終究是主。你以下犯上,長公主的名聲就是被你這麽敗壞的!”

“你……”婆子氣得直咬牙,凶狠的話到了嘴邊卻到底不敢再吐露半句,這讓習慣了興風作浪作威作福的她,難受得幾乎要抓心撓肺了。

蘇婉婉瞥了一眼婆子嘴角的黑痣,心中又有一番計較。

“這位媽媽姓劉吧?我聽說劉媽媽家裏大興土木,與鄰居發生糾葛,出了好幾條命案。最後都是用長公主的名頭才得以周全。”

劉媽媽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事這麽私密,而且她都打點妥當了,這個蘇小姐是怎麽知道的?

院子裏眾人的視線“嗖嗖嗖”地落在了劉媽媽身上,仿佛她是千古大惡人一般。這讓劉媽媽尤其憤怒,這些人裝什麽清純無辜?誰背地裏沒借著長公主的名頭猖狂過,有好幾個比她做得還過分呢!

蘇婉婉說這話時,刻意抬高了音量,語速又快,劉媽媽想阻攔都來不及。

片刻的死寂之後,院內響起了腳步聲,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往這邊走了過來。

“劉媽媽,蘇小姐說的可是真的?”

來人正是長公主,已經是不惑之年,卻因保養得宜,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

“臣女拜見長公主。”蘇婉婉向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請安。

長公主的視線依舊落在劉媽媽身上,神情嚴肅。

“奴婢……奴婢冤枉……”劉媽媽跪地求饒:“那老貨常年臥病在床,本就不行了。”

蘇婉婉卻揚聲道:“還有一位正當壯年的男丁,和一位稚嫩小兒,都因此死於非命,劉媽媽又怎麽說?可憐啊,那小兒才三歲。”

蘇婉婉刻意強調小兒三歲一事,不動聲色地朝長公主看去。

果然,長公主的臉色愈發地難看,看向劉媽媽的眼神也帶著凶狠與怒意。

劉媽媽嚇得都不敢動了,她再清楚不過,“三歲小兒”這四個字絕對會戳中長公主的底線。

長公主曾經有過一子,千寵萬愛養到了三歲,卻莫名其妙生了一場重病去世了。

如今聽說手下奴仆殘害了三歲小兒,自然會懷疑,當初這奴仆幹下的缺德事,報應在自己兒子身上。

“長公主饒命,奴婢冤枉啊……”

“來人!”長公主喝道:“把劉媽媽給我帶下去,仗責二十,送交官府!”

“是!”

幾個婆子手腳麻利地製住劉媽媽,往後頭拖去。

劉媽媽拚命掙紮,瞧見了幾張幸災樂禍的嘴臉後,整個人徹底爆發了。

“長公主,請您明鑒啊。奴婢雖然做錯了事,可是她們也不是等閑之輩!”

劉媽媽高聲喊道:“郭媽媽之前侵占人家鋪子,將那店家娘子活活打死死,那可是一屍兩命啊。還有李媽媽,發現心上人另娶她人,竟然一把火將一家人活活燒死。一家四口,最小的還未滿周歲……”

長公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滿院子的下人雞飛狗跳,有的忙著自證清白,有的忙著捂劉媽媽的嘴。

蘇婉婉看著這些人窩裏鬥,神清氣爽地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