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有些意外,再次瞧了瞧畫像,越看越覺得眼熟。
她不由自主地抬眼,往一旁的小內侍臉上掃了掃。心裏咯噔一下,別說,長得還挺像。
原來自家小兒子喜歡的是這一款……
“楚風啊。”皇後有些惋惜地說道:“這位是蘇家三小姐,今日死於長公主府中。”
皇後與長公主向來不太和睦,如今隻覺得長公主可惡起來。楚風好不容易有個看得上眼的,卻被長公主給禍害沒了。哎,還沒開始,便已經結束。
蘇婉婉:……
被人宣告死亡的滋味還真是有點酸爽,蘇婉婉一抬眼卻發現周楚風正看著自己,眼神亮亮的,似乎有什麽情緒在湧動。
“哦?”周楚風的語氣有些怪怪的。
皇後也摸不準自家兒子是個什麽意思,不過斯人已逝,即便再有想法也是徒勞了。
這麽一想,皇後又在心裏將長公主翻來覆去罵了一通。罵著罵著,便又覺得有些奇怪。她聽說事發時周楚風就在場,還將長公主送進了宗人府。怎麽竟是沒認出這位是蘇三小姐?
難道這畫像又畫得不像?皇後琢磨著,是不是該換一個畫師了。
周楚風眼神一閃,掃了一眼刻意回避自己視線的蘇婉婉,意味深長地問道:“若是蘇三小姐沒死呢?”
“什麽?”
皇後有些困惑,如今人已經沒了,做這種假設實在沒什麽意義。
“沒死也不行。”皇後搖了搖頭:“她與崔家定了親。”
周楚風:……
皇後之前托人打聽過世家女子,當時蘇婉婉還沒有定親,所以畫卷便也呈了上來。
在皇後看來,蘇府的門第並不顯赫,又有那麽一個上不得台麵的祖母,秦王妃的位子是不要想了。不過嘛,若是自家兒子喜歡,封個側妃倒也是可行的。
隻是如今發生了這通變故,這些話也沒必要說了。
正聊著,殿外人影一閃,一個嬤嬤走了進來。見皇後與秦王正聊得不錯,嬤嬤有些欲言又止。
“芷秋,有話直說。”
“是。”嬤嬤點了點頭:“前頭傳來消息,太後往宗人府那邊去了,說是要去看望長公主。”
“這於理不合。”皇後皺了皺眉:“不過……”
不過沒人敢攔,也沒必要。若是真要杠起來,太後去皇上麵前掉兩滴眼淚就足夠了。
宗人府是歸禮部管,皇後瞧了瞧自家掌管禮部的兒子,叮囑道:“這事你心裏要有數。”
“恩。”周楚風點了點頭。
皇後有些困惑地問道:“你今日怎麽這般沉不住氣?竟將長公主送到了宗人府?”
雖然皇後早就對長公主恨之入骨了,隻是如今實在是時機未到。
雖然長公主殘害官眷,按罪應當流放。但是皇後心中再明白不過了,皇上絕對不會為了一個蘇府的小姐重罰長公主。
更何況,還有太後那邊的壓力,這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在皇後看來,周楚風此舉完全沒有必要,反而還會惹得長公主實施報複。
“最多也就關三天,你父皇一定會讓你將她放出來。”皇後搖了搖頭,到時候長公主指不定要怎麽耀武揚威,外頭的人甚至還會暗暗嘲笑他們母子。
“你這又是何苦。”
“母親不必憂心。”周楚風道:“父皇已經下令,將姑母逐出京城,遣送至天門寺靜修思過。”
“什麽?”皇後一愣,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這怎麽可能?”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皇上能狠得下心,這麽對待長公主?
想當年她與皇上大婚之夜,長公主說腹痛難忍,硬生生將皇上從椒房殿拉走了。
她這個皇後,大婚之夜獨守空房,成了京中的笑柄,很長一段時間都抬不起頭來,更不用說執掌六宮了。
時隔多年,每每想起來,皇後都還會氣得手腳冰涼。還好後來她接連生下了兩個兒子,地位才漸漸穩固下來。再後來大兒子被封為太子,小兒子也頗受皇上寵愛,眾人再也不敢提起當年這樁糟心事。
“蘇府竟有如此能耐?”皇後有些困惑,隨即又搖了搖頭:“看來是沈老將軍……據理力爭的結果?”
皇後古怪一笑,問道:“可是邊境出了什麽亂子?”
“恩。”周楚風點了點頭:“西北鬧了起來。”
“怪不得。”皇後點了點頭,又問道,“會打起來?”
周楚風搖了搖頭:“不會。”
“不會?”皇後一愣,“既然不會,你父皇又怎會向沈老將軍妥協?”
剛問完,皇後便驚得往後退了一步:“你並沒有與你父皇說實話?”
周楚風搖頭:“兒臣隻是沒有將最新探尋的消息告知父皇而已。”
其實邊境已經初步達成和解了,隻是這消息一時半會傳不到京城。
“你瘋了?”皇後嚇了一跳,“你父皇若是知道……”
“母後放心。派來傳訊的人繞了遠路,如今途中又遭遇暴雨,洪水淹路,一時半會到不了京城。”
皇後聽得心驚肉跳,繞了遠路然後遭遇洪水,這事怎麽聽都不像是偶然的。
“值嗎?”皇後搖了搖頭:“和解的消息終究會到達京城,你父皇也終究會赦免長公主。”
周楚風看了一眼蘇婉婉,點了點頭道:“值。”
皇後:……
***
宗人府建於地下,因常年不見陽光,顯得有些陰森。
長公主向來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樣的苦?一進這宗人府,空氣中的黴味差點將她熏暈過去。
好容易屏住呼吸挺了過來,下一秒,一隻老鼠從她的腳背上爬過,長公主嚇得連連尖叫。
“沒腦子的東西!”長公主破口大罵:“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本宮可是長公主!你將本宮關在這種地方,你有幾個腦袋?”
宗人府的周管事是周楚風的親信,一早就得了周楚風的吩咐,自然不會被長公主這兩句話嚇到。
“長公主息怒。”周管事皮笑肉不笑,“依小的看,這一間最適合長公主您了。”
“你說什麽?”長公主怒目而視。
“當年敏公主,欣怡公主,西西公主都是關在了這一間。”周管事挑了挑眉:“前朝的柔嘉公主也是在這。”
“如今,長公主您也入住這間。也不枉費這一間屋子的鼎鼎大名了。”
周管事頓了一下,一字一頓道:“這間房子,我們都叫它公主斬。”
“你……”
長公主氣得七竅生煙,在裏頭一通胡亂摔砸,怒喝道:“待本宮出去,定要扒了你的皮!”
“小的在此恭候。”
長公主覺得自己快要氣炸了,心裏暗暗埋怨,為何母後與皇上還不來救自己。
正祈禱著,外頭傳來一陣喧嘩聲,緊接著有宮人傳報:“皇太後駕到!”
長公主一喜,幾乎是立刻從地上竄起來。
“母後,母後你終於來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