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孫舟第二次來查房。
他分別暼了一眼蘇婉婉與宋時硯，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休息好了嗎？”
宋時硯：“還好。”
孫舟點點頭：“昨天開的藥都按要求擦了嗎？”
“嗯。”
孫舟一臉欣慰地笑道：“喲，時硯啊，這可是你最遵醫囑的一次呐。”
正打趣著，敲門聲恰巧響起。孫舟順手打開門，看了一眼來人後，他又立馬把門關上。
“行了，我一會來找你。”
外頭的人卻一手撐在門上，語氣近乎哀求：“哥，我就想來問句話……”
來人正是孫浪，他昨天就想來了，可是實在沒有勇氣單獨過來，就等著今天堂哥查房的時候再來。
孫舟想到前天發生的衝突，一口拒絕：“回頭再說。”
孫浪拚命擠了一隻腳進來，艱難地說道：“蘇婉婉……蘇婉婉在嗎？我就想問你一句話，可以嗎？”
蘇婉婉挑了挑眉，孫浪這個時候巴巴地過來，語氣裏再沒有之前的憎惡與激動，反而帶了幾分忐忑與不安。不用想，八成是袁莎那邊自己翻車了。
蘇婉婉朝著門口的方向揚聲道：“有必要嗎？你心裏應該都有數了，何必多此一問呢？”
孫浪張了張嘴，好半天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確實，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如今莫名其妙執著於旁人宣之於口， 他也搞不清楚是為的什麽？也許是想死心死得更透徹一些，或者是想與過去被蒙蔽雙眼的自己來一場告別。
孫舟察覺到局勢似乎不像上次那般緊張，甚至還挺平和的，他鬆開了壓在門上的手，孫浪順勢推開門，目光朝著蘇婉婉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孫浪有些結結巴巴道：“我還是想聽你……”
蘇婉婉：“算了，你既然堅持。看在孫醫生的麵子上，我再和你說一次。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從頭到尾都是袁莎在算計我。她和另一個人設好了電梯陷阱等我，我沒有進去，袁莎就迫不及待衝上來把我撞進了電梯。”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孫浪聽到之後麵色又是一陣慘白。
眼看著他搖搖欲墜，孫舟扶了他一把，一臉恨鐵不成鋼道：“你早該看清楚了，我都和你說累了。”
孫浪：“那個乙醚的事……”
蘇婉婉：“乙醚的事我就更不知情了，我還是聽孫醫生才知道還有這一茬。”
孫舟輕咳了一聲道：“乙醚這個，從檢測的結果來說，基本可以排除蘇婉婉的嫌疑。”
“是……是嗎？”
“是。”孫舟說得斬釘截鐵：“袁莎體內檢測出的乙醚含量比蘇婉婉高得多，當然這並不能說明問題。關鍵是，我們進一步分析袁莎血液中的乙醚衰變指數，發現她體內的乙醚超標現象已經存在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了。否則，僅憑困在電梯裏的那幾個小時，她腹中的孩子應該還是有相當大希望的。”
孫浪也不是傻子，瞬間明白過來了：“你的意思是，她早就接觸到了乙醚。”
孫舟點頭：“對，結合結果來分析，我覺得，大概是她隨身攜帶了一段時間。隻是這個裝乙醚的容器密封性不好，造成了泄露。尤其是最後陷入電梯的密閉空間裏，空氣中乙醚的濃度更是急劇攀升。”
孫浪絕望地閉了閉眼睛，唇角一陣哆嗦：“她……居然……”
孫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關於乙醚的檢測結果，我們已經詳細告知警方了，你要有心理準備。”
孫浪慘淡一笑：“ 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可準備的？”
孫舟：“你想清楚了就好。”
孫浪一臉頹廢，朝著房中點了點頭：“打擾了。”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蘇婉婉身上：“之前的誤會，我很抱歉。”
蘇婉婉點頭，帶著幾分欣慰的意思，這可比之前被按頭道歉那次顯得真誠多了。
眼看著孫浪轉身欲走，一直沉默的宋時硯開了口。
“孫浪，你看好你的女人。再有下次，我會連著你們孫家一起清算。”宋時硯一臉不悅：“孫舟在我這的麵子這次已經用完了，你好自為之。”
孫舟：“……”他不要麵子的嗎？
孫浪慘淡一笑：“抱歉，宋先生，我管不了了。”
宋時硯皺了皺眉，“什麽？”
孫浪：“我要去F國了，十一點的飛機。這次一走，再不回來了。也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蘇婉婉身上，語氣裏帶著些許諷刺的意味：“也許，你讓蘇小姐的哥哥看好袁莎比較實際。”
宋時硯：“……”
蘇婉婉：“袁莎知道你要走嗎？”
孫浪眼中透出些許厭倦與輕蔑：“她會知道的。”
***
袁莎自然是不知道的。昨天晚上她給孫浪打了一晚上電話，一直都打不通，最後熬不住睡了過去，醒來時已經是半上午了。
一睜開眼，麵對空****的病房，袁莎心生絕望。
一晚上過去，依舊不見孫浪的身影。不僅如此，蘇傑也消失了。
袁莎開始惶恐不安，門口突然傳來動靜，她下意識地看了過去，臉上帶著希冀。
她期盼著房門打開後，孫浪的臉會出現在門口。實在不行，出現的是蘇傑也行。
然而，袁莎萬萬沒想到，房門大開後，幾個警察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袁莎女士，你涉嫌一樁殺人未遂案。”
袁莎腦子裏“轟”地一下炸開了，怎麽……怎麽來得這麽快？
“是假的！警察同誌，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你們肯定弄錯了！”袁莎神情激動。
這反應顯然警察們早已司空見慣，他們連頭都沒抬，各自找了張凳子坐下。
“我們本該將你帶回局子問話，隻是考慮到你的特殊情況，我們將審問地點改在了醫院。還希望袁莎小姐配和。”
袁莎：“我配合……隻是，我可不可以給我老公打個電話？還有……”
“沒必要了吧？”
袁莎：“有必要，警察同誌，我聯係上我老公後一定全力配合……”
警察：“袁女士，你恐怕聯係不上你的丈夫了。他現在應該在去F國的飛機上。”
袁莎驚得叫出聲來：“什麽？”
“臨走前，他還特意來了我們局裏一趟，為你這樁案子錄了一個口供。”
“所以，袁女士，你老實交代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