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陰沉著臉,隻恨不得把李妃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給劃爛了。
她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呢,這個李妃便虎視眈眈,上趕著要來奪她的權,她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李妃豈不是要上天了?
“李妃,你是在咒本宮嗎?”
“妾身惶恐。皇後娘娘誤會了,皇上體恤娘娘鳳體有恙,這才讓妾身來為娘娘分憂。”李妃裝出一臉無措的模樣:“若是娘娘覺得不妥,妾身這就去向皇上請辭。”
皇後眯了眯眼睛:“你在威脅本宮?”
“妾身萬萬不敢。”
蘇婉婉朝著這邊走過來,“母後不要生氣,父皇也是關心母後的身子,才派李妃娘娘過來協助。您瞧瞧您的臉色都憔悴成什麽樣了?”
蘇婉婉的視線在皇後的臉上逡巡,尤其是在眼角、鼻翼、前額這些易滋生皺紋的地方多有停留,還時不時搖頭歎氣,直把皇後看得十分不自在。
在那樣鮮嫩嬌媚的容顏麵前,皇後怎能不自慚形穢?
頭一次,皇後主動回避了與蘇婉婉的對視。
“母後,您就好好歇歇吧。”
“本宮好得很,你們不要再……”
話沒能說完,因為皇上跟前的魯江腳步匆匆趕到了留芳宮。
“皇上有旨。皇後鳳體欠安,召見朝廷命婦一應事宜交由李妃娘娘代勞。”
皇後雙手接過聖旨,隻覺得胳膊都被這道旨意壓得沒有知覺了。她好端端的,居然就被剝了召見命婦的差事。
召見命婦可不是表喝茶聊家常那般簡單,後宮不得幹政,但是有召見命婦這個口子在,拉攏或者合作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間。而如今,這個差事落到了李妃手中,這讓皇後如何不恨?
與皇後的滿臉苦大仇深不同,李妃與蘇婉婉都是一臉的喜氣洋洋。
李妃:“多謝皇上恩典!謝皇後娘娘的信任!”
蘇婉婉:“父皇果然體恤母後,母後真是有福之人。”
皇後差點被這話氣出了內傷,有福?這算哪門子福氣?送你你要不要?
皇後強忍著怒氣,不敢表露半分,甚至還得擠出一絲笑意來。一來如今有好幾位命婦在場,二來,皇上跟前的魯江還沒有離開。
蘇婉婉掃了一眼魯江,琢磨著他既然沒走,大概是還有話沒說完。
“魯公公若是不忙,不如喝口茶歇歇腳?”
“多謝昭寧公主。皇上還在等著老奴,就不喝茶了。”魯江清了清嗓子看向皇後:“皇後娘娘,皇上托老奴給您帶句話。”
皇後聞言心中寬慰了不少,看來皇上還是能感覺到她的委屈的,所以才會特意讓魯江帶話安撫她。
“魯公公請講。”
“召見朝廷命婦乃皇後職責,娘娘身體即便再欠妥也萬不該推給昭寧公主。何況昭寧公主身子弱,又一向喜靜。皇後此舉實在欠妥,萬望皇後日後三思而行。”
魯江的聲音並不嚴厲,帶完話後還微微一笑才離開,然而皇後卻覺得當場挨了一巴掌般顏麵掃地。
她還天真地以為是安慰的體己話,結果皇上是要斥責她!當著好命婦與宮人的麵,這般不遮不掩的敲打指責,以後她這個皇後的臉往哪裏擱?
果然,幾個命婦麵麵相覷,看皇後的眼神都變了。原本的敬畏漸褪,甚至露出了同情之色。
笑話!她堂堂皇後,何需一個臣子的妻室來同情?
李妃笑著招呼道:“各位夫人,昭寧公主還在養病,不如幾位夫人隨本宮去沐月宮坐坐吧。”
“也好。”
幾位夫人紛紛應和,這裏氣氛著實壓抑得很,她們早就坐不住了。不過是遞了帖子例行請安,誰知道撞見這麽個尷尬的場麵。皇後尷尬,她們這些親曆者也跟著尷尬。
“皇後娘娘、公主殿下,妾身先告辭了。”
蘇婉婉笑眯眯點頭:“慢走不送。”
皇後也在笑,隻是那笑容看上去有些陰惻惻的。幾位夫人看了一眼便趕緊轉過頭去,出了門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李妃將幾位命婦帶離後,殿內便顯得安靜了不少。
皇後要笑不笑地暼了一眼蘇婉婉:“你什麽時候和李妃關係這麽好了?”
皇後算是看明白了,這倆人隻怕早就狼狽為奸沆瀣一氣了。瞧瞧剛才那一唱一和的模樣,真是讓人窩火。
“母後為何會這麽問?婉婉與李妃娘娘的關係一直都是如此啊。”
“你自己沒意識到嗎?本宮可是旁觀者清啊。”
皇後眼底閃過一抹深意:“不過也難怪你親近李妃,李妃的言行舉止甚至是妝容都是在刻意模仿你娘,你父皇也是因為這樣,才會對她另眼相待。”
這話明顯是挑撥離間,原劇情裏,皇後沒少在原主麵前提起這種話。原主是個單純的,自然被皇後牽著鼻子走,對李妃頗為不喜。
蘇婉婉可不會上皇後的當。
“真的這麽像我母妃?”
“刻意模仿,自然很像!”
“是嗎?難怪婉婉總覺得李妃身上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呢。”蘇婉婉甜甜一笑。
皇後一愣:“你……你不生氣?”
蘇婉婉:“這有什麽好生氣的?能模仿得這麽像,想來李妃娘娘一定與我母妃很熟悉。以後要多去叨擾李妃娘娘,讓她和我說說我母妃的舊事呢。”
皇後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蘇婉婉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隨你!”
皇後“蹭”地一下站起來,招呼了隨行的嬤嬤,麵無表情地離開了留芳宮。
“這個蘇婉婉,果然是是忘恩負義、兩麵三刀的東西,不愧是那個賤人生出的小賤人……”
皇後憤憤不平地咒罵著,隨行的嬤嬤瞥見遠處的一襲錦袍,愣了一下後,立馬止住了皇後的咒罵。
“娘娘,那邊好像是林大人。”
皇後的聲音戛然而止,視線順著嬤嬤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看到一抹頎長挺拔的身影。
這個林澈這麽早就往留芳宮跑,恐怕那個賤丫頭給他灌了不少迷魂湯吧。
皇後在嬤嬤耳邊耳語了一陣。
於是,待林澈快要走近時,主仆倆裝模作樣地演了場戲。
“娘娘,您又何苦呢?奴婢早就勸您慎重。昭寧公主的哪是要見各位夫人啊?她就是想借機私會那個崔三公子、馬少爺什麽的。之前為了私會張狀元,她不也是用盡了手段嗎?”
“哎,婉婉也大了,女兒家有些心思也難免。那些公子哥各個都是風流才子,也難怪婉婉如此癡迷。”
似是聽到了這對主仆的對話,林澈的步子頓了一下。
皇後與嬤嬤對視了一眼,麵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