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仕子服的布料有些滑,蘇婉婉頗費了些功夫才穩住身形沒有往下墜,半掛在霍予舟的手臂上。

霍予舟淡淡地暼了一眼,視線在這小奶貓髒兮兮的皮毛上掃了一圈,眉頭輕皺。

察覺到霍予舟似乎想要抬起手臂,蘇婉婉趕緊抗議。

“喵~”

“喵喵~”

霍予舟一愣,視線輕移,恰巧對上小奶貓的眼睛。

與髒兮兮的皮毛與爪子不同,小奶貓的眸子幹淨澄澈,仿佛雨過天晴的天空一般,漂亮極了。

如今,這雙藍寶石似的眼睛正巴巴地盯著他,瞧上去可憐兮兮的。

雖然人貓有別,蘇婉婉卻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的抗議似乎有些效果。

“喵喵喵!”

霍予舟對小貓小狗這類並無興趣,況且這貓實在是髒得很。然而,霍予舟也說不清為什麽,他就是下不去手將這貓給劃拉下去。

大概是因為,這貓的眼睛太漂亮了吧,霍予舟心想。

而且,他確實也騰不出手來。左手捧著書,右手抱著琴。

罷了,就這樣吧。

這副“縱容”的態度可把周小蝶氣壞了。

“霍哥哥,這貓髒得很,我替你把它扔掉!”

周小蝶快步走了過來,照著蘇婉婉的頭敲了過來。

蘇婉婉趕緊往旁邊撤退,然而,布料實在太滑,爪子壓根無法抓住,身子直直地往下滑。

原本以為要一路滑到地上,然而,滑著滑著,爪子卻稀裏糊塗圈住了一塊布料。蘇婉婉想也沒想,趕緊往裏頭鑽過去。

然後,眾人便看到,那隻髒兮兮的貓猛地竄到了霍予舟的腰封處。那貓一陣扭動,硬生生地將那腰封鑽大了一圈。然後,那隻貓一個猛地紮了進去。

眾人:……

霍予舟自己都看呆了。

周小蝶更氣了,這畜生簡直是色膽包天!

她伸手就要將這貓從霍予舟的腰封裏拽出來,然而,手還沒夠到,便被霍予舟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來。

“周小姐,請自重。”

周小蝶的臉“刷”地一下就紅透了。

“霍哥哥,我……我是想幫你把這貓給丟出去……”

霍予舟:“不必。”

周小蝶麵上有些掛不住,僵著臉道:“霍哥哥,你瞧這貓髒得很,你若是喜歡貓,我另外替你尋一隻幹淨聽話的過來……”

霍予舟依舊言簡意賅:“不必。”

氣氛有些尷尬,周二虎趕緊開口道:“予舟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劉夫子下午有事。”霍予舟抬腳往前走去:“我先回房了。”

“好嘞。”周二虎笑眯眯點頭。

周小蝶掙來了周二虎的鉗製,一臉不甘地看向霍予舟。

“霍哥哥,這貓髒成這樣,指不定有什麽病呢。還是丟出去吧!”

霍予舟側著臉看過來,自嘲一笑:“有病?那正好啊,我也有病。”

周小蝶瞪大眼睛,一臉焦急地解釋道:“霍哥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霍予舟沒有理會她,繼續往前走去。周小蝶一臉後悔,咬著唇跟在了後麵。

霍予舟似有所覺,停步看了過來,他眉頭輕皺:“還有事?”

“我……我……”

周小蝶支支吾吾了好半天,眼看著霍予舟又要轉身離去,她腦海裏突然靈光一閃,怎麽就忘了這一茬!

“霍哥哥,這貓剛才摔壞了三哥的羊脂玉,還撞壞了你的藥瓶和玉筆……”

蘇婉婉一聽這話就來氣了,那羊脂玉她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藥瓶和玉筆她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明明是周小蝶自己砸壞的,卻把鍋甩給了她!欺負她是隻貓,不會說話唄!

“喵喵喵!”

這幾聲貓叫卻讓周小蝶越發的來勁了。

“這貓就是個禍害!它就是……”

霍予舟打斷了她:“所以呢?”

霍予舟原本並沒有替一隻貓打抱不平的打算,然而,周小蝶的話卻莫名其妙激起了他一些逆反心理。

再加上,那擠在他腰間的貓突然左扭右扭,春日衣衫單薄,霍予舟被她蹭得又癢又麻。

周小蝶有些發懵,所以呢?所以當然要將這畜生打死,以消心頭之恨啊!

不過,這話周小蝶卻不敢說出口,怕給霍予舟留下一個殘忍冷血的印象。

霍予舟:“我會賠你三哥一塊羊脂玉。”

周小蝶都愣住了,這隻又髒又賤,不知來曆的野貓撞壞了東西,霍哥哥為什麽要賠?

“不……不必……”

霍予舟:“至於你摔壞了我的藥瓶和玉筆,這次便算了,權當這段日子我借住貴府的房租吧。”

周小蝶瞪大眼睛,一張臉漲成豬肝色。霍哥哥怎麽會知道那藥瓶和玉筆是她砸壞的?他怎麽可能會知道?

“我……”周小蝶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張了張嘴,卻開不了口。

周二虎也是滿臉尷尬,自己砸壞了東西,推給一隻貓,著實是……太沒擔當了。

“予舟,瞧你這話說的。這藥瓶和玉筆既是在我家砸壞的。不管……不管是……”周二虎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小蝶,又繼續道:“不管是怎麽壞的,我們家都該賠你。至於房租不房租的,予舟你這話可要羞煞我了。”

霍予舟沒有說話,抬腳往旁邊的院落走去。

推開門,霍予舟將手中的書和琴放下,總算騰出手來。

“還不出來?”

蘇婉婉覺得冤得很,哪是她不想出來啊,她是出不來好嗎?這腰封緊得很,她都快被勒得斷氣了!

霍予舟也有些後悔,隨著他話音落地,紮在腰間的貓猛地一陣亂竄,扭動幅度比先前大了數倍。

又癢又麻的感覺不斷地從腰間蔓延開來,霍予舟咬著牙吸了一口氣。

正想伸出將那始作俑者從腰封裏拽出來,霍予舟卻突然覺得腰上一鬆,低頭一看,隻見整根腰封已經被那隻貓給掙開了。

衣襟也跟著散開,露出**的胸膛。

而那隻貓扒拉在他一側的衣襟上,隨風搖曳。

霍予舟:“……”

那隻貓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無辜又委屈,然後隨著一側衣襟,一起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