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了房間,一人一貓神情都有些怪怪的。
書童七律迎了上來:“喲,這小髒貓洗幹淨了倒是挺漂亮的啊。”
原本灰不溜秋的貓如今通體雪白,襯得那對湛藍色的眼珠子愈發的清澈,小下巴一揚,竟露出了些許高傲之色。
霍予舟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爺先用飯吧。”七律伸出手道:“這貓交給小人吧。”
霍予舟低頭暼了一眼小奶貓,猶豫了半秒,將貓遞了過去。
“好生看著。”
七律一聽倒是有些納罕,怎麽感覺洗了個澡的功夫,主子對這貓的態度似乎親近了不少?
要知道,主子的性子向來清冷,這般特意叮囑他“好生看著”,著實難得。
“好嘞!”
七律正要接過,卻見那貓下巴輕抬,給他瞧了兩個鼻孔之後,便輕輕一躍,躲開了他的手,落到了一旁的書桌上。
“哎,你這貓……”七律氣得直瞪眼,叉著腰指著小奶貓道:“人家都說狗眼看人低,你這貓……”
“罷了,由著它吧。”霍予舟打斷了他的話。
這副縱容的態度讓蘇婉婉很是受用。
“喵~”
霍予舟的視線在小奶貓身上停留了一會,然後轉向七律道:“去請徐大夫來問診。”
七律一愣,幾乎懷疑自己幻聽了。
“爺是要小的去請徐大夫?這……爺不怕徐大夫又替那位……”
見霍予舟麵色有些不好看,七律一頓,緩了一會道:“我的意思是,爺之前挺煩這位徐大夫的,要不要換一個?”
霍予舟麵上有一閃而過的猶豫之色,隨即道:“不必。聽說這位徐大夫之前替周府的狗治過眼疾是不是?”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七律點了點頭。
霍予舟:“去請罷。”
“哎。”
七律一臉懵逼的走了出去,直到出了院子,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主子為何會問那徐大夫治狗的事?莫非是替那隻小野貓找大夫?
麵對霍予舟的主動召喚,徐大夫顯得異常激動。
“霍公子,您的脈象還是有些亂,老夫再給您開一劑藥。”
霍予舟一反常態沒有拒絕,反而爽快地讓七律收下藥方並且結賬。
徐大夫卻擺了擺手:“診金老夫就不收了,霍夫人早就一次性預支給老夫一筆豐厚的診金,霍公子在青石鎮期間的診療都夠用了。”
霍予舟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徐大夫自然察覺到了,隻是拿人手短,他還是不得不替那位霍夫人美言幾句。
“霍夫人多次寫信叮囑老夫,要老夫一定要好生照顧公子,否則霍夫人是要心疼的。”
徐大夫麻利地掏出一疊書信:“公子,這些信是霍夫人要老夫轉交給您的。”
七律暼了一眼麵色鐵青的霍予舟,在心裏將這個徐大夫大罵了八百回。他就知道,這個徐大夫是這副德行。
他自然知道主子有多煩那個女人,偏偏礙於一個“孝”字,不能拿那個女人怎麽樣。
本朝最重孝道,若是傳出不孝的名聲,這科考考得再好,最終也是一場空。
“給我吧。”七律將書信接了過來。
徐大夫卻不依不饒,道:“霍公子務必要回信啊。霍夫人獨自在家寂寞得很,霍公子務必要好生寬慰她。”
霍予舟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七律也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這個徐大夫究竟是收了那個女人多少好處,才能說出這等沒臉沒皮的話?
“徐大夫怕是喝酒喝糊塗了吧?”七律斥道:“你瞧瞧你說的是什麽混賬話?”
徐大夫麵上有些不自然,卻依舊梗著脖子道:“老夫說錯了嗎?兒子多多寬慰母親這話不對?霍老爺去了,如今你們母子相依為命,自然要互相扶持。”
七律在心裏問候徐大夫祖宗十八代,兒子寬慰母親是沒錯,但是那個女人又不是什麽主子的親生母親,年紀也隻比主子大了兩歲,平日裏行為**,看主子的眼神就仿佛看到唐僧的妖精一般!否則,主子也不會躲到這偏僻的青石鎮來了。
可偏偏來了這青石鎮也不得清淨,那個女人居然買通了這裏的名醫徐大夫。
霍予舟的聲音極冷:“請你轉告她,父親已經去了,她若是覺得寂寞,可以改嫁。”
徐大夫尷尬一笑:“霍夫人想必對令尊一往情深……”
這話徐大夫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了,訕訕一笑:“沒事的話,老夫就先告辭了。”
“等等。”
蘇婉婉正聽得起勁,冷不防便被霍予舟抱了起來。
“你看看這貓有何不妥?”
徐大夫麵上露出驚訝之色,倒也沒有多問,細細查看起來。
蘇婉婉一愣,難道是因為之前流鼻血,霍予舟才會讓這位大夫替她瞧病?
徐大夫看了一會,麵上有些凝重,他伸手接過了這隻貓,掀了掀眼皮,又看了看耳洞,一番折騰下來,蘇婉婉都要炸毛了,這位徐大夫終於開了口。
“真真是奇怪,這隻貓的病症竟和霍夫人一模一樣。心肺虛羸,內有血症。”
這話一出,房中的兩人一貓心中都是一哂。
蘇婉婉心裏清楚得很,她剛才流鼻血純粹是猝不及防見了某人的裸/體……這個庸醫卻滿口胡謅!
“喵喵喵!”蘇婉婉連叫三聲,表示抗議!
霍予舟與七律一聽這大夫說和那女人的病症一模一樣,便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大夫們都診斷說那個女人患了頑疾,都說這病症極其罕見,隻在上古醫術上見過記載,數千年來就那一例,如今轉眼間一隻貓也患了這病,誰信?
霍予舟一哂:“徐大夫的意思是,治這貓所需的藥引也和她的一樣?”
徐大夫摸著胡子點了點頭:“正是。”
果然,就是變著法子替那個女人騙藥引的!徐大夫這般聲名遠播的名醫,居然幹出了這般勾當。
霍予舟都氣笑了,“七律,送客!”
七律立馬替徐大夫拎起了藥箱,“徐大夫,請吧。”
徐大夫一愣,隻能一臉無奈地往外走。臨出門前,他終於忍不住回了頭。
“霍公子是不信老夫的話?老夫且問你,這隻貓方才是不是流鼻血了?”
房中的兩人一貓都是一愣。
蘇婉婉對這個滿口荒唐言的老家夥簡直另眼相看了,居然看出來她流鼻血了?看來還是有點本事的嘛。
轉念又想,指不定自己的鼻子裏有殘留的血跡,恰巧被他看到了而已。
霍予舟皺了皺眉,想法與蘇婉婉不謀而合。
徐大夫麵上露出些許神秘之色,道:“你記不記得,那位霍夫人初見你時,也像它這般流了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