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陸壓異常沉默，低著頭吭哧吭哧地踩著自行車。
到了家，蘇婉婉迅速從自行車上跳下來。
“謝謝。”
“嗯。”
道完謝後，蘇婉婉迅速往裏麵走，陸壓卻迅速追了上來。
陸壓：“明天早上八點。”
蘇婉婉：“嗯？開始補習？”
陸壓：“嗯。”
蘇婉婉：“好。”
到了二樓，倆人的房間分屬左右兩個方向，蘇婉婉準備往左邊走，卻見陸壓長腿一伸，攔在了她的前麵。
蘇婉婉一臉困惑地看著他：“小陸總，還有事？”
陸壓盯著她看了好一會，麵上似有猶豫掙紮之色，雖然蘇婉婉實在不明白他有啥好掙紮的。
“嗯？”
“沒……沒事了。”
陸壓往後退了一步，將走道讓開，轉身快步離去。
蘇婉婉暼了一眼他離去的背影，“晚安啦。”
然後她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陸壓卻猛地回頭，眼底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之色。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蘇婉婉手中的購物袋，似是想到了什麽，陸壓眉頭緊皺。
“還是十點吧？”
“嗯？”蘇婉婉一臉疑惑地回過頭。
陸壓：“明天的補習時間，還是改成十點吧。”
蘇婉婉瞪大眼睛，不是吧，早知道是十點開始補習，她今晚何必在這留宿呢，整這麽麻煩？
陸壓對她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他如今一門心思在糾結別的事情。
終於，掙紮了好一會，他快速開了口。
“晚安。”
陸壓說完快速轉身，與此同時，腦海裏“哐”地一聲，緊接著是“嘟嘟嘟嘟”的偏離人設警報與小黃的哀怨。
陸壓扶著牆，強撐著快速回了房。
雖然將補習時間改到了十點，陸壓早早就起來了。
硬生生挨到十點零五分，沒有看到蘇婉婉的身影。
陸壓走出房間，在蘇婉婉房間外轉了一圈，房門緊閉，裏麵似乎毫無動靜。
難道還沒醒？
陸壓回了房，等了一會依舊沒等到人，坐立難安下，又出來繞了一圈。
如此往複，直到午飯時間。
陸飛昂中午有事不回來吃，陸壓獨自在餐桌前落座，他朝管家招了招手：“周叔。蘇婉婉呢？她不吃飯？”
管家暼了一眼陸壓，欲言又止。
陸壓：“嗯？”
管家：“她一大早就在書房等你呢，一直等到現在。我剛才叫她吃飯，她說還不餓。不是我多嘴，您不想補習也該知會她才是，這麽讓她一直等著也不合適。”
陸壓：“什麽？她在書房等我？怎麽在書房？”
管家：“先生說有前車之鑒，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劃出了一些地方不允許蘇婉婉小姐踏入，您的房間就是其中之一。”
管家頓了一下，麵帶困惑道：“咦，先生說，這是您的意思啊。”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陸壓“蹭”地一下站起來，大步往書房走去。
推開門，果然見蘇婉婉端端正正坐在書桌前。
書房裏空****的，顯然重新布置過，裏麵好些東西都挪出去了。
聽到動靜後，她轉過身：“小陸總，您來了。”
陸壓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看了蘇婉婉好一會，才道：“先吃飯吧。”
陸壓轉身往回走，蘇婉婉跟在他的身後：“小陸總……”
陸壓：“我叫陸壓。”
蘇婉婉：“好，陸壓。我剛喝了碗粥，吃不下了。你看下午什麽時候開始補習？我到時候過來。”
陸壓聞言腳步一頓，然後轉身往另一側走去。
“那現在過來吧。”
蘇婉婉：“啊？”
陸壓推開門，走進自己的房間。
“現在開始吧。”
轉過頭，卻見蘇婉婉停在幾步之外。
陸壓：“請進。”
蘇婉婉：“小陸總……”
陸壓：“我叫陸壓。”
蘇婉婉：“好。陸壓。陸總的合同裏有規定，說您的房間是禁區……”
陸壓：“……”
蘇婉婉：“而且，您不吃飯嗎？”
陸壓：“不吃了。”氣都氣飽了！
受製於“神聖”的合同，蘇婉婉說什麽也不願進陸壓的房間。陸壓無奈，卻說什麽也不願意去書房，於是折中一下，去了蘇婉婉的房間。
***
一番折騰，補習總算順利開始。
然而，受製於學渣人設，陸壓的補習注定不能有什麽起色，尤其是起步階段。
對此陸壓自然想過極力爭取，但是現實卻是殘酷的。
【陸壓：總不能不允許進步吧。】
【小黃：進步可以，但是學渣人設是絕對的。再怎麽進步，高考注定隻能失利。不過，這又有啥關係，你爹隨便捐棟樓啥學校都有了。】
【陸壓：……】
【小黃：兄弟，這個真別亂來啊。學渣人設你必須守好，否則後果很嚴重。真的兄弟，千萬千萬不要亂來！】
【陸壓：有多嚴重？】
【小黃：可能直接拜拜了，再也不見的那種拜拜。】
【陸壓：……】
於是，在蘇婉婉舉一反三，連續講解了四道同類型的題目，讓陸壓做第五道同類型題目時，陸壓眼一閉，心一橫，隨手圈了一個錯誤答案。
蘇婉婉：“……”
這幾個同類型題目類似到什麽程度呢，基本上題幹是一模一樣的，就參數值改動了而已。
陸壓都沒敢去看蘇婉婉的眼神，不用想，肯定和看智障差不多……
他無比後悔，為什麽要千方百計讓蘇婉婉來給自己補習。
好一會，他才聽到蘇婉婉的聲音。
“額……沒關係。我們再來理一遍。這個題目的解題關鍵在於，AB兩個物體之間用不可伸長的細線連接，所以AB兩個物體有共同的……”
尾音拖得很長，顯然是在等待陸壓的回答。
陸壓：“線？”
蘇婉婉：“……”
陸壓鼓起勇氣暼了一眼蘇婉婉，對方也剛好看向他，眼神裏有震驚有困惑，還有關愛。
嗯，關愛智障兒童的那種關愛。
陸壓：“……”
【小黃：兄弟。你這裝得也太過了，你的人設是學渣，不是智障！她這句話都重複十幾遍了好嗎！】
【陸壓：……】
蘇婉婉：“額……沒關係。我們再加深一下印象，因為細線不可伸長，所以AB兩個物體有共同的……”
陸壓立即搶答：“加速度。”
蘇婉婉愣了半秒，隨後臉上露出無比欣慰的笑容，她拍了拍陸壓的肩膀。
“對。陸壓，你太棒了。”
陸壓看了看肩膀上被她拍過的地方，這一刻，他竟然覺得自己真的還挺棒的……
補習時間結束時，陸壓和蘇婉婉都鬆了一口氣。
離開房間時，陸壓很想說點什麽，來證明自己並不那麽智障。
然而，想了半天，他卻不知怎麽開口。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真的有點智障……
回到房間鬱悶了好半天，陸壓再次來到蘇婉婉房門外。
他敲了敲房門，裏麵卻沒有動靜。
陸壓一臉疑惑，四處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蘇婉婉的身影，直到遇見管家。
“周叔，你看到蘇婉婉嗎？”
“哦，她剛才出去了。”
陸壓：“出去了？不是快吃晚飯了嗎？”
管家：“嗯。她說和先生約好了出去吃了。”
陸壓臉色都變了，脊背寒意陡生，“先生？哪個先生？”
管家有些困惑，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陸先生。”
陸壓語氣格外生硬：“我爸？”
管家：“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