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與老太太樂嗬嗬地聊著天,繡娘改了十幾遍禮服後,這倆人終於滿意地點了頭。

“好了,早些歇息,明日便出嫁了。”老太太笑著說道。

“恩。謝祖母。”春桃低頭一笑,再一抬頭卻又紅了眼眶,“我……舍不得祖母。”

語氣拿捏得很好,再配上泫然欲泣的表情,老太太立即心疼不已。

“我哪裏又舍得你……”老太太一臉感慨,隻是這好不容易掙來的姻緣,不牢牢抓住豈不是天理不容?

“快別哭了,明日眼睛腫了便不好看了。”

春桃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惋惜,“隻可惜,明日那樣風光的場麵,我娘卻看不到……”

說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老太太一臉哀傷,似乎被這句話勾起了什麽回憶。她滿眼憐愛地看著春桃。

“別傷心,你母親……你母親她泉下有知,也應當是歡喜的。我隻盼著她……”

後麵的話沒有說完,老太太搖了搖頭,拉著春桃的手往內間走去。

“走,咱再挑幾件好的給你壓箱底。”老太太邊走邊說道,“那個羊脂白玉觀音像給你帶上。”

“多謝祖母了。”

春桃低頭一笑,雖然不是最名貴最氣派的,但好歹又從鐵公雞身上拔了一根毛。

在裏頭摳摳搜搜了好一陣,春桃終於抱了一個箱子回來了。

將身邊的丫鬟婆子都支走,春桃開始肆無忌憚地欣賞這些“戰利品”。

她將屋子裏的箱子一一打開,看著琳琅滿目的珍寶挪不開眼。

其中有幾樣特別奪人眼球,一看就不是凡品,大抵也是從沈氏與將軍府那邊薅羊毛薅來的。

“老太太果然會盤算。”春桃一臉興奮地感歎道。

她摸了摸這個,又摸了摸那個,忽然一個轉身,卻發現桌案旁邊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人……

蘇婉婉似笑非笑地盯著她:“不錯啊,大豐收嘛。”

春桃吃了一驚,看清楚那人後,春桃忍不住尖叫出聲。

“啊……鬼……鬼啊……”

蘇婉婉站起身來,緩緩走近。

春桃不受控製地往後退,偏過頭不敢看她。

“你別過來,冤……冤有頭債有主,不……不是我害的你,你去找長公主才是……”

蘇婉婉笑了一聲,“這有何難?找長公主與找你並無衝突。”

春桃嚇得尖叫連連,“不……你別找我……我找高僧做過法,我……對……對了……我有這個符……”

春桃趕緊將掛在脖子上的符給掏了出來,這是之前那個高僧給她的,說是能避邪,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蘇婉婉冷笑一聲,“若是蘇依依來了,你這符也許有用,對我卻是毫無作用。”

春桃瘋狂地搖頭,“不……不會的……”

那位可是有名的高僧!而且,這才多久?蘇婉婉就能有這麽高深的道行了?

春桃估摸著是不是自己位置沒對準,她大著膽子,抬頭去看蘇婉婉的位置,調整了自己的方向。

突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了地上,雙眼倏然瞪得老大,因為她看到了蘇婉婉映在地上的影子。

她居然有影子?

“你……你……沒死?”

是了,若是蘇婉婉真的喪生狼口,那定然是滿身血汙,怎麽可能還如此齊整清爽?

雖然心中有了主意,春桃卻還是不敢靠近,她縮成一團,窩在牆角,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你……你想要如何?如今……你與崔二公子的婚事不作數了……我……我也是……被迫……”

蘇婉婉擺擺手道,“不必囉囉嗦嗦,崔二這玩意兒,送我我也不要的,你喜歡撿著便是。”

這話春桃一個字都不信,然而,心裏卻免不了騰起幾分希望。

“既……既是如此……你便更不該與我為難了……”春桃縮著脖子,結結巴巴道。

“你自己做了什麽你不記得了?”蘇婉婉斜了她一眼道,“遠的不說,就說這嫁妝箱子裏,有多少是我娘的東西,又有多少是將軍府的?”

原劇情裏,這個春桃有豐厚的嫁妝傍身,日子過得極其滋潤。

春桃一臉震驚,難道蘇婉婉是來奪她的嫁妝的?那怎麽行,她要沒了嫁妝,明天成親豈不是要被人笑死了……

不行,這絕對不行!

“來人……救命啊……”

蘇婉婉冷哼一聲道,“你再叫得大聲一點啊,若是丞相府的人知道我還活著,你猜他們還要不要你?哦,對了,她們本來要的就不是你。”

春桃的聲音戛然而止,好半天才弱弱地辯解道,“崔二……崔二公子心善,定然會為我做主。”

“崔二公子?那,要不咱們試試看?”蘇婉婉笑道,“我這就去崔府,告訴大家我還活著。”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春桃徹底慌了神,她想拽住蘇婉婉的衣袖,卻又不敢近身,隻能半蹲在地上幹嚎著。

“如果,如果我把這些……這些東西都還給你…… 你能不能發誓,不會將你活著的消息散播出去?”春桃又趕緊補充了一句,“我是說……在婚宴舉辦之前……”

蘇婉婉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眼底滿是嘲諷的意味,“什麽時候,你也配和我談條件了?”

春桃一僵,按目前的形式,自己確實被蘇婉婉壓得死死的,若是蘇婉婉做點什麽,自己這些日子的籌謀都將是一場空。

除非……來一招釜底抽薪……反正蘇依依已經去了,再多一個也沒什麽。

然而,春桃還沒來得及動作,蘇婉婉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竟是再次掏出了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還不安分?”蘇婉婉眼底透著寒意。

春桃心一涼,“我……奴婢……不敢……求……求小姐放過奴婢……”

“照我說的做!”

“是……”

春桃強忍著心痛,將沈氏與將軍府的東西翻撿了出來,嫁妝箱子頓時空了一大半。

“沒有了……再也沒有了……”春桃仿佛失了魂一般。

蘇婉婉將東西歸攏好,打開窗戶,便有兩個黑衣人一躍而入,將這些珍寶搬了出去。

整個過程春桃目瞪口呆,“這些……這些是何人……”來無影去無蹤的,在蘇府如入無人之境。

蘇婉婉沒有回話,拿起匕首在她脖子旁邊比劃了兩下。

“不……我都還給你了……你不能……你別……”春桃拚命地往後退,然而背後是牆壁,再無退路。

春桃腿一軟,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起來。

“殺你易如反掌,不過留著你暫且有用。”蘇婉婉幽幽地說道。

春桃如蒙大赦,立馬跪在了地上:“是……我……奴婢有用,以後入了丞相府,定然為三小姐所用。”

蘇婉婉嗤笑一聲,“與你何幹?”

蘇婉婉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家中待宰的豬羊一般,什麽時候殺,怎麽殺,自然是主人做主,與豬羊有何相幹?

春桃瑟縮了一下,全身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