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與太後都病倒了。

太後勉強撐著病體,倚在宮牆上,淚眼婆娑地目送長公主離去。

而皇上卻始終沒有露麵。

最終在京門關為長公主送行的竟然隻有素來與她不和的皇後。

“天門寺路途遙遠,長公主多多保重。”皇後替長公主倒了一杯酒,“這些日子長公主瞧著憔悴了許多。”

“皇弟向來不忍我受苦,隻怕我還沒到天門寺,豁免的聖旨便先到了。”長公主一哂道,“可惜啊,皇後娘娘終究是白白高興一場了。”

“如此困境,長公主依舊如此胸有成竹,倒是讓本宮佩服。”

“那是自然。我對皇弟自然有信心。”長公主挺了挺胸。

“長公主究竟是對皇上有信心,還是對太後娘娘有信心?”皇後似笑非笑道,“聽說太後這些日子見了不少武將家的女眷?”

長公主驚了一下,母後行事向來隱秘,皇後怎麽可能會知曉?長公主心中狐疑:難道皇後是在套自己的話?

“皇後娘娘是哪裏聽來的謠言?我母後素來喜歡清淨,與朝中眾臣的家眷也極少往來。”長公主冷著臉道,“皇後應當明辨是非,可不能聽風就是雨。”

“哦?那是我誤會太後了?”皇後笑了一下,“長公主別氣,飲下這杯梅子酒,便當是本宮向你賠罪。”

“不必,琪兒可當不起皇後娘娘的賠罪二字。”

長公主麵無表情地拒絕了,笑話,她可不敢喝皇後的東西,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時候不早了,本宮這便啟程了。”長公主站起身來道。

“不急,長公主喝了這杯酒再走不遲。天門寺是苦寒之地,隻怕是喝不到這樣美味的梅子酒了。”皇後端起酒杯聞了一下,麵上立馬露出陶醉的表情,“長公主試試?”

“皇後既然喜歡,便留著自己喝吧。”長公主冷哼一聲,“本宮便不奉陪了。”

長公主沉著臉大步離開,然而剛走了兩步,便被幾名侍衛擋住了去路。

“讓開!”長公主嗬斥道。

侍衛紋絲不動,長公主愣了一下,終於回過味來。

“皇後!你想做什麽?”長公主氣急敗壞,“皇弟隻是讓本宮去天門寺靜修,並未褫奪本宮的封號!你豈敢對本宮用私刑!”

“長公主誤會了,本宮隻是想留你喝杯酒而已。”皇後不疾不徐道。

長公主沒心思再與皇後糾纏,她朝著外頭大喝一聲:“你們是死的不成,還不快出來救本宮!”

然而,良久,外頭一片寂然。

長公主一時間有些慌了神,她再次大喊道,“人呢!你們是聾了還是啞了?趕緊給本宮滾出來!”

依舊是一片寂然。

過了好一會,長公主準備再次大吼時,一側的門打開了。

周楚風拾階而上,將幾名黑衣人推倒在長公主麵前。

“姑母是在喚他們嗎?”

“你……你們……”長公主看了看周楚風,又看了看倒在了地上的黑衣人,心中卷起驚濤駭浪。

“長……長公主……秦王殿下率領重兵,將我們的人全部製服了。”黑衣人滿臉惶恐道。

“皇祖母真是心疼姑母,花重金買下江湖高手替姑母保駕護航。”周楚風歎了一口氣,“不知父皇知曉了,又作何感想。”

長公主伸出手,指著周楚風道,“你……你怎麽在這?不是說你與太子離京了嗎?”

周楚風笑了一下,“不這麽說,皇祖母與姑母怎麽會放心唱這出戲呢?”

“你……”

長公主不受控製地往後退,完了完了,她們上當了!

“帶上來。”周楚風朝後邊的人做了一個手勢,立馬便有人牽著一隻半人高的狼狗走了過來。

“姑母,你可認得這狗?”

長公主眯著眼睛看了看,“這是之前我府上的那隻?”轉念她又搖了搖頭,“不對,我府中那隻被沈家那個老匹夫給殺了。”

周楚風點了點頭,“若是本王將這狗餓上幾天,再讓它陪在姑母身邊,姑母意下如何?”

長公主立馬便想起蘇婉婉來,這一場禍事的根源就是這個沒用的蘇婉婉。

“你這是何意?”長公主往後縮了縮,嘴上卻依舊氣焰囂張,“秦王總不至於為蘇婉婉那個丫頭向本宮討公道?”

“有何不可?”

長公主一愣,好半天都有些回不過神,良久才冷笑一聲,諷刺道:“原來秦王對那丫頭另眼相待。若是早點告訴姑母,姑母又豈會為難她?說不定咱們姑侄倆合作一番,還能各取所需兩全其美。如今倒好,那位蘇三小姐被吃得渣都不剩……哼,也是源於你不相信姑母。”

“姑母誤會了。”周楚風揚了揚眉,“也到時候了,該讓姑母見見她了。”

“誰?”長公主一臉警惕。

一位身著鵝黃色襦裙的女子緩步往這邊走來,長公主腦海裏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都是平日裏與自己不對付的。

隻是等那人在自己跟前站定時,長公主雙目瞪得老大,驚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站在她麵前的居然是蘇婉婉。

“你……你怎麽在這?”長公主有些喘不上氣來,“你沒死?”

蘇婉婉點了點頭,“一別多日,長公主別來無恙。”

“你……你們……你們狼狽為奸,沆瀣一氣,串通好算計本宮!”長公主厲聲指責道,“蘇婉婉!你這是欺君之罪,本宮這便去皇上麵前告發你!”

蘇婉婉有些意外,“長公主,隻怕如今是來不及了。”

長公主麵色一沉。

“況且,我又何來欺君之罪?”

“我那日在公主府僥幸逃生,卻因為重傷昏迷數日,還好被高人相救,帶我去郊外尋了一味藥保住了性命。我傷好後回京途中恰巧遇到秦王殿下,殿下見我未死,便知長公主含冤。這才截了長公主去天門寺的車馬,準備去皇上麵前替公主洗刷冤屈。”

“可待我們趕到宮中,便會發現太後早已經軟禁了陛下,逼宮造反。”蘇婉婉朝著長公主眨眨眼,“然後嘛,長公主便莫名其妙成了我們手中的人質啦。”

“你……一派胡言!”長公主氣得頭頂都要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