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阿海學聰明了,雖然自家主子先前有過囑咐,但是蘇三小姐的茶是攔不得的。

果然,周楚風幹脆利落地接過了茶。

“蘇小姐不必如此見外。”周楚風愉悅地喝了一口,將那隻關著兔子的籠子遞了過去,“上次蘇小姐似乎提過喜歡兔子,剛巧本王今日新得了一隻。”

阿海趕緊補充了一句,“這是我們殿下親自去林中捉的,不是集市上買的哦。”

“多謝殿下了。”

沈氏與沈老將軍都有些驚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錯愕。

若隻是送來一隻兔子倒也沒什麽,可這兔子居然是秦王殿下親自捕捉的,這意義便很不一樣了。

“還好隻是兔子。”

沈老將軍嘟囔著,若是大雁那可就真的嚇人了。雲景朝男子一向流行親自獵雁為聘。

“老將軍此話何意?”周楚風有些不解。

“沒……沒事……”

周楚風也沒有再追究,視線再次落在了蘇婉婉身上。

“蘇小姐這幾日可還好?”

蘇婉婉:“有勞殿下掛心了,一切都好。”

“嗯。”

周楚風並沒有待太長的時間,臨走前,將請帖遞給了沈老將軍。

“本月十五本王在府中設宴,諸位若是有空,不妨來府中喝杯酒。”

沈老將軍連連點頭,“一定一定!”突然就想起了什麽,一拍大腿道,“老臣想起來了,本月十五是你的生辰吧?”

阿海笑著點頭:“老將軍好記性!”

沈老將軍哈哈一笑,“老夫一定到。”

周楚風點了點頭,視線卻往蘇婉婉那邊掃去,“蘇小姐一起過來吧?”

“那是自然。”沈老將軍連連點頭。

沈氏與沈老將軍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若是之前還有些不確定,如今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秦王何等身份,又是送兔子,又是主動邀請的,還能為了什麽?

周楚風心滿意足地走了。

趁著眾人忙著目送周楚風的檔口,阿海將蘇婉婉往角落裏拉了拉。

“咱們殿下說了,什麽都不缺。”阿海笑眯眯道。

蘇婉婉點了點頭,這是暗示她不必準備禮物了?倒是不錯,省得她還得琢磨著挑個什麽玩意送過去。

“哦。”

然而,阿海卻繼續道,“就是缺……缺一個荷包。”

蘇婉婉:“……”

阿海笑眯眯道,“蘇小姐費心了。”

周楚風一走,蘇婉婉便被沈氏帶回了房間。

“婉婉。”沈氏一臉擔憂道,“我今日瞧著,這位秦王殿下對你很是不同,你是什麽想法?”

什麽想法?憑良心說,秦王英俊多金,更重要的是,身材也倍好。有點什麽想法,反正她是不虧的。

“我……”

不待蘇婉婉回話,沈氏再次說道,“蘇家本就式微,如今我又與你父親合離,隻怕……即便……”

“我明白母親的意思。”

蘇婉婉知道,母親是覺得自己的身份,怕是與秦王妃無緣,能撈個側妃就不錯了。

“若是秦王真這麽想,我自然是不應的。咱們雲景的好兒郎多著呢。”

周楚風確實不錯,可是若是觸了她的底線,別的地方再好也是白搭。

沈氏心下稍定:“你能如此通透,那便再好不過了。”

***

自從聽說了蘇婉婉回京的消息,丞相夫婦徹夜未眠。

丞相夫人再想起崔元恪成親那日的光景,更是驚得冷汗涔涔。

“妾身今日才瞧明白了,這蘇婉婉隻怕早就攀上了太子妃,那麽之前死在長公主府中的事隻怕也是早有預謀……”丞相夫人一臉震驚,“難怪那天秦王剛巧出現在長公主府,突然發難將長公主押送宗人府。這局也布得太狠了,他們如何能肯定長公主會上鉤?”

丞相也感慨萬千:“我早就說了,皇後隻是隱忍不發而已。她育有兩子,都極受皇上器重。大兒子六歲便受封太子,小兒子也是諸皇子中唯一一個封王的。偏偏你們覺得皇後不是長公主的對手。即便這次贏得如此漂亮,還有人覺得隻是機緣巧合而已。”

丞相夫人後悔不跌,“若是知道她還活著,又得了太子妃的青眼,咱們何必娶那麽個贗品回來?如今我算是明白了,恪兒另娶他人,太子妃非常不滿。成親那日,秦王與太子妃便是為了給蘇婉婉撐腰,來打咱們的臉呢。”

丞相夫人委屈巴巴:“為何不與我們透露一絲半點呢?”

丞相氣不打一處來:“還不是怪你,非得急著讓恪兒另娶。這根本就是太子給咱們的考驗,很明顯,咱們沒通過!”

丞相越說越氣:“難怪秦王殿下對我沒個好臉色,再過不了幾日,這丞相之位隻怕要易主了……”

“老爺,這可怎麽辦啊。”丞相夫人六神無主,“不知者不罪啊!”

正在這時,管家腳步匆匆走了進來,“老爺,夫人,蘇家老太太又上門來了。她說了,無論如何也要見夫人,她讓小的帶話……”

管家有些猶豫,話音戛然而止。

“什麽話?說!”

“蘇家老太太說……蘇三小姐既是沒死,那崔二公子夫人的位子便隻能是蘇三小姐,旁的都不算數。”

這話極其荒唐,然而,丞相夫婦聽了卻心花怒放,差點笑出聲來。

丞相夫婦異口同聲:“言之有理!”

管家:???

管家一臉懵逼,隻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丞相夫人親自去了門口迎接,一臉熱情地握住老太太手。幾句話的功夫下來,倆人便如同失散多年的親姐妹一般,激動得又摟又抱起來。

“當初便是定的三丫頭,四丫頭隻是替嫁,如今既然三丫頭回來了,這婚事自然該落到她的頭上。”

“此舉正合我意,我是一心認定蘇婉婉這個媳婦的,至於如今這位蘇依依,便作為平妻。”

老太太眼神一閃,“丞相夫人的主意自然是好的。隻是,婉婉是個命苦的,向來心氣高,如今卻不得不與處處低自己一等的四丫頭平起平坐。哎……容老身好好勸勸她吧……”

“老太太別忙,是我考慮不周。既是如此,這位蘇依依,便還是以貴妾相稱了。”

“哎喲,丞相夫人果然爽快。”

老太太的目的自然不僅於此,不過也不能急。她一臉感激道:“老身替婉婉謝謝夫人了。”

丞相夫人哈哈一笑:“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氣。”

老太太眼珠子一轉,“夫人,我想見見我們家四丫頭蘇依依,茲事體大,我還是要交代她幾句。”

“說得極是。”

春桃在府中都快憋出病來了,崔元恪一直渾渾噩噩的,連人都認不得,更別說圓房了。

春桃咬了咬牙,尋著機會,想要來一個霸王硬上弓,被崔元恪左右開弓一通暴打,臉腫了幾天不說,還被下人們嘲笑。

丞相夫人更是將她禁足在祠堂,春桃都快要逼瘋了。

如今聽說蘇府老太太來看她,整個人都歡快起來。她仿佛脫了韁的野馬似的,撒著歡地往大門口奔去。

“祖母!依依好想你啊!”春桃流下了激動的淚水,話語也格外真誠。她是真真切切地期盼著老太太來看自己。

老太太在丞相夫人耳邊輕聲嘟囔道,“這是我們家四丫頭嗎?我怎麽都認不出來了?難道是丞相府夥食太好?”

“老太太說笑了。”丞相夫人笑眯眯道。

春桃一個猛地紮進老太太懷裏,委屈地哇哇哇大哭起來:“祖母,你終於來看依依了,我還以為……”

不待她說完,老太太猛地一下將她掀翻在地,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極重,春桃隻覺得耳邊轟隆作響。臉上火辣辣的,直接滲出血來。

“你是個什麽東西,當我瞎了不成!”老太太怒吼道,聲音裏帶著濃烈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