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秦王的一番舉動,蘇婉婉名聲大噪。
之前倒是也有人議論過她,不過都是與長公主和崔元恪放在一起,帶著十足的調侃與不屑。畢竟鑽空子攀高枝,可不是什麽好名聲。
如今卻是不一樣了,如今她是未來的秦王妃,眾人羨慕嫉妒恨的角色。
前一腳剛被自家堂妹搶了未婚夫婿,收獲了一大票幸災樂禍的目光,後腳便攀上了秦王這棵大樹,讓之前幸災樂禍的角色紛紛傻了眼。
尤其是之前故意在她麵前出言諷刺的那幾位,悔不當初,隻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唇給咬破了。
而那位原本眾人心目中最熱門的人選——懷國公府幺女張玉寧,更是成了京中的笑柄。
冷靜下來的吃瓜群眾慢慢才了解到,其實之前的傳聞有失偏頗。
傳聞說,皇後三天兩頭召張玉寧入宮。其實並不是,皇後隻召喚了她一回,當天也確實是相談甚歡。隻是,後來卻再沒有主動召見。
反而是這位張玉寧小姐,大概是有些什麽念頭,尋著機會便往椒房殿遞帖子求見。即便如此,皇後召見她的次數也不是很多。
從秦王的生辰宴回來後,張玉寧在家中大哭大鬧,最後懷國公架不住自家女兒的如此鬧騰,豁出一張老臉去行宮求帝後。
雖然雲景朝素來強調嫡庶尊卑,可是平妻也並不稀奇。更何況,秦王殿下如今膝下空虛。
懷國公覺得自己這個願望基本是十拿九穩的。
然而,皇帝皇後早就猜透了他的來意,每每懷國公一準備說起什麽“娥皇女英”,帝後二人便心照不宣地往旁的事情身上扯。
皇後是知道自家兒子的,好不容易盼到他願意娶親,她自然不會做一些糟心事來給他添堵。
隻是無奈懷國公始終不願放棄,帝後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耐煩起來。
“你如此牽掛你家小女兒的婚事,又覺得朕的兒子甚好。”皇帝盯著他道。
懷國公麵上一喜,連連點頭:“是!”
“既然如此,朕便休書一封,讓楚風……”皇帝頓了一下道:“讓楚風多留意留意京中的俊才,為你們府上的六小姐物色一位夫君。”
懷國公嚇了一跳,原本他都準備喜氣洋洋地謝恩了,怎麽都沒想到,皇上話鋒一轉,竟是這個意思。
笑話,這簡直是在打他們的臉。
京中之前都在傳,他們家玉寧即將入主秦王府。結果呢,非但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變成了秦王給玉寧物色夫君,他們懷國公府的臉還要不要了?
“不敢勞駕秦王殿下。”懷國公趕緊說道,“秦王事忙,如今又喜事將近,小女的私事如何能再麻煩殿下。”
帝後點了點頭,勉強算是滿意了。
***
作為未來的秦王妃,地位與熱度自然是水漲船高。
許多人聞風而動,最開始不得要領,一窩蜂鑽到了蘇府。
隻是一番旁敲側擊下來,才發現似乎蘇婉婉似乎與蘇府隔閡挺深。
好些天過去了,蘇婉婉甚至都沒有踏入過蘇府半步。秦王殿下也隻去了將軍府拜訪。
眾人才真正回過味來,看來蘇婉婉雖然姓蘇,但是卻擺明了隻認將軍府。
於是,先前熙熙攘攘的蘇府,一時之間又變得門庭冷落了。
蘇大老爺悵然若失,這些日子習慣了被眾人捧著的場景,如今又打回原形,他隻覺得心裏抓心撓肺般的難受。
蘇大老爺來到了老太太院子裏,想向她討個主意。
然而,老太太卻躺在病**,形容枯槁。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唯有眼眸深處還存著一絲不甘。
“母親,您感覺好些了嗎?”
換了好些個郎中,每日藥如流水一般進了這院子,可是老太太的病卻越來越嚴重。
“好……好著呢。”
老太太說話都有些艱難,眼中卻依舊透著幾分堅持。她的手段還沒有在春桃那個賤/貨身上用完,她怎麽能死?
“母親,婉婉就快要當上秦王妃了。咱們要不要去將軍府走一趟。”
“倒沒瞧出來,她居然有這般造化。”老太太一哂,“倒真像我的親孫女。”
話音落地,老太太自覺失言,有些擔憂地去看蘇大老爺的反應。
隻見蘇大老爺果然一臉震驚。
老太太解釋道:“我說錯了……”
“哈……原來母親早就知道了……”蘇大老爺一臉苦澀:“母親早就知道婉婉不是我的親骨肉。”
“什麽?”老太太一臉驚訝,“你這是說的什麽胡話。”
“母親想必也知道,沈氏之前有一個青梅竹馬,叫陶允的。若不是咱們橫插一腳,隻怕……”
“這都是之前的事了。”
“可是成親後,這倆人也依舊背著我私會。我二十歲生辰前夕,她徹夜未歸。二弟妹和她的丫鬟親眼見到她與那野男人在……後來就有了蘇婉婉……”
“你胡說什麽?”老太太想了一會道:“那夜她砸壞了我的玉器,在我院子裏立規矩呢。我還納悶,你怎麽性情大變呢。”
“什麽……”
蘇大老爺隻覺得腦子裏轟隆隆作響,如果真是誤會一場,那他……他都做了些什麽……
“母親,我……”
接下來的話沒能說出口,因為他發現母親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是病入膏肓了嗎?眼睛花成這樣了?
***
借著老太太那句話的鼓勵,蘇大老爺還是來到了將軍府。
門房的下人黑著臉將他往外趕,反倒是蘇婉婉派人打了個招呼,將他放了進去。
“婉婉,還是你最關心爹爹了。”
蘇婉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爹爹?蘇大老爺又認我這個女兒了?”
“這是什麽話?咱們雖然過去有些芥蒂,可是父女倆哪有隔夜仇的。”
“蘇大老爺何必避重就輕?”蘇婉婉挑了挑眉道,“蘇大老爺不是覺得我並非你的親骨肉嗎?”
蘇大老爺一愣:“你這是什麽話。”他看著蘇婉婉的神情似乎頗有深意,心中一凜:“你……你難道……”
蘇婉婉搖了搖頭:“我隻為我母親不平,怎麽遇上你們這吃人的母子倆。”
“你……你這是什麽話……你不要以為你攀上了秦王,便能如此目無尊長……”
蘇婉婉一哂,“你不必在我這充長輩,那個敬你盼你的女兒已經死了。”
“你……你這話是何意?”
“死裏逃生,性情大變。蘇老爺沒聽過?”蘇婉婉笑道。
蘇大老爺黑了臉,“你把我叫進來,就是為了羞辱我?”
蘇婉婉聳了聳肩:“不然,你以為呢?”
“我可是你父親,你居然對我如此無禮……”
蘇婉婉:“父親二字,你還是去與那個死去的蘇婉婉說,她若是能回來,也是一樁美事。”
“她如何能回來?”
蘇大老爺覺得鼻子有些發酸,遙遠的記憶裏,有一個軟軟的小身影,一次又一次顫顫巍巍地靠近,卻又一次又一次地被自己推開。
“她回不來了。”蘇婉婉側過頭淺淺一笑:“錯過了便是錯過了。”
“不不不……”蘇大老爺麵露痛苦,“你不能這樣……”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