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宴身上所呈現出來的,已不足一層功力。

天後也是大驚失色。

“為何會這樣?”

“明明剛回來之時,還有一層功力,為何會掉得這麽快?”

沈盈嗤笑著:“那是因為你們的好兒子去妖界找我啊。”

修為本就損耗嚴重,還敢去妖界,這不是作死是什麽。

“你們一定想不到,天界的太子殿下在凡間曆劫,每一世遇到的女子,都是我。”

“他甚至找了我幾百年,每一世,他都活不過名簿上記錄的年歲。”

“你……你怎麽敢的啊!”

天後氣血上湧,又吐了一大口血。

“我為什麽不敢?”

沈盈反問。

“曾經我被貶下凡間曆劫,你們不也如此做?”

“每一世都活不過齊笄之日,每一世,我都要飽受病魔之苦,每一世,我都不得善終!”

“如今你們的兒子受到的苦,都不及我的萬分,我怎麽就不敢?”

“對了,我還給你們準備了一份大禮,準備了幾百年呢。”

沈盈兩指旋開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往前一伸,一道紫光被甩出來。

“天後娘娘,和你聯係千年的人,是我啊。”

沈盈譏笑。

紫月被困百年,早已經失去往日的風光。

頭發淩亂,麵色蠟黃,瘦骨如柴,傷痕累累。

突然見到光,她兩手捂住眼睛,腦袋,淒厲的慘叫,像是……失魂症。

“你們看的不錯,她從我身上搶走的東西,我已經全部拿回來了。”

紫月一開始是備受折磨,後來陷入沉睡之後,沈盈還在她的睡夢中植入了她永世不得救的暗無天日的噩夢。

赤宴拋棄她,她被天界眾仙所不容的噩夢,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她。

折磨了幾百年,加上她的身上的仙骨不全,魂魄不全,一醒來,就會變成這副仙不仙,鬼不鬼的樣子。

“赤宴太子,看到你的心上人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心痛,很想殺了我啊?”

沈盈的眼神冷了下來,嘴角卻依舊掛著笑,很美。

這樣的笑容,讓他魂牽夢繞上千年。

赤宴看著沈盈,嘴角蠕動,似乎想要說什麽,卻無從說起,隻能蹲下,伸出手,想要探查紫月的情況,能不能試著幫她療傷。

紫月害怕見人,再次尖叫起來。

“紫月,是我啊,我是赤宴,你還能記得我嗎?”

赤宴開口,語調很輕很輕,生怕嚇壞了紫月。

【看著和自己糾葛百年的人,再次以這樣的柔情麵對紫月,你的心情怎麽樣啊,宿主?】

“能怎麽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樣?”

“他是幻音喜歡的人,我對他可是半分感情都沒有啊。”

【目前為止,他在你身上的心動值,半分都沒有改變。】

發生了那麽多的事兒,他竟然還喜歡著她,圖什麽啊?

“如果他依舊愛著偽裝的沈盈,那麽他和紫月上萬年的感情,豈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他愛的,從來都不是紫月,而是幻音。】

“你說什麽?”

沈盈快要被這個天大的消息雷得外焦裏嫩。

小芒果又將一段畫麵注入沈盈的記憶裏。

【這是一段萬年前的畫麵。】

畫麵之中,一個紫月女子正在蓮花池中翩翩起舞。

當時還是天界仙君之子的赤宴,偶然路過,就被那道紫色的身影迷住了。

後來,他才遇見了一襲紫衣的紫月。

他不敢輕易上前,怕嚇壞了紫衣女子。

直到那次仙會,他英雄救美。

“幻音張揚,喜愛紅裙,那次穿紫裙在荷花池跳舞,隻是打賭賭輸了的懲罰?”

【沒錯。】

“就因為一次打賭,徹底摧毀了幻音的一生,真是可悲可歎啊。”

【這才是他無法自拔愛上你的原因,甚至在親眼看見你殺了這麽多的天兵天將,也沒有對你出手,反而是複雜居多。】

【愛幻音的背影,愛擁有你靈魂的幻音。】

“好啊小芒果,你竟然又瞞著我。”

【宿主,這次不關我的事兒啊,是上麵說怕你直到了真相,動了惻隱之心,所以才讓我瞞著你的。】

“又是上麵,真多事兒!”

小芒果:【……】

弱小,無助,不敢動。

另一邊,赤宴已經安撫好了紫月的情緒。

紫月認出了赤宴,認出了這是天界。

她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像以往一樣,要靠進赤宴的懷抱尋求安慰。

第一次,破天荒的第一次,赤宴拒絕了她!

赤宴的兩隻手搭在紫月的肩膀上,阻止紫月的動作。

“紫月,你剛剛回來,我讓他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紫月不遲鈍了以後,很快就看出了赤宴的改變。

她不可置信,滿眼哀傷。

“赤宴哥哥,你為何不叫我月兒了?”

赤宴哥哥以往都是叫她月兒,何曾這麽生疏的叫她紫月?

她接受不了這個事情!

“赤宴哥哥,是不是我剛剛的樣子嚇到你了?”

“赤宴哥哥,都是我不好,我回去好好收拾,肯定美美的站在你麵前。”

“你說過,你曆劫歸來,我們就成親的。”

紫月一遍遍的詢問赤宴,試圖在他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赤宴第一次沒有回應紫月。

他緩緩站起來,看著沈盈。

沒人能看透,他此刻的複雜究竟是什麽。

“盈兒,是我在凡間明媒正娶的娘子,如今我們都還活著,這段關係,就依然存在。”

他們是仙,不需要凡人的規矩來約束,因此人間的和離,根本就不作數。

“赤宴,你別傻了,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們已經和離了!”

那是她和成王的條件。

在赤宴把兵符送給成王之前,他們就已經達成了協議。

她悄無聲息的幫成王挖出他需要的礦量,成王承諾登基以後,賜他們和離。

“不,難道我們在凡間的情誼,都是假的嗎?”

“我們無數個日夜的相處,都是假的嗎?”

赤宴不甘心。

“沒錯!”

“假的,都是假的!”

她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我找到你,就是為了破壞你的曆劫!”

“你當真以為,我會和你在一起嗎?”

“我們之間,除了一紙婚書,什麽都沒有!”

“你每天晚上,不過是在我的術法之中沉睡罷了!”

“和你糾纏的兩世,都讓我無比的惡心!”

“但是沒辦法啊,我還要破壞你的曆劫呢,隻能忍著了。”

她漆黑的眸子裏,滿是嫌棄和厭惡,又夾雜著絲絲的瘋。

“原來,我和說過,我喜歡孩子,我想和你有個家,在你眼裏,都是一場笑話!”

赤宴笑著笑著,身上似乎被灰蒙蒙的絕望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