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倒的人是戶部尚書之子喬笙,今年參加科考後就會進入仕途。
喬笙此人,自小就在富貴堆裏打滾。
世家之內,每一家有一位孩子可憑借家族恩蔭入仕途。
若是無人或是被呈上名字的人主動放棄,機會也不會落到其他孩子那裏。
喬家最有作為的就是喬笙,喬家呈上的名字也是喬笙的名字。
他還是一關一關地考上去,倒也是難得。
喬笙看到冷麵的沈盈,好像完全沒有認出沈盈,麵色潮紅地向沈盈撲過去。
秋意從暗處出來,一個刀手把喬笙劈暈。
“公主,他中藥了。”
沈盈拽下喬笙腰間掛著的一塊玉佩,對秋意和冬雪說道。
“把兩人送去男子的衣閣,別讓人看見了。”
秋意和冬雪自小就陪著鳳傾在辰國的皇宮中,謹小慎微四個字簡直是刻在骨子裏了。
這次迎春守在外麵,夏荷進衣閣服侍沈盈換衣裳。
“公主在裏麵換衣裳,請貴妃娘娘稍等。”
是迎春的聲音。
沈盈抬著手,等著夏荷慢條斯理地給她係上腰繩。
外袍剛剛披上,門就被人狠狠地推開。
貴妃帶著後宮的幾位女眷和丫鬟們徑直走進去,看到沈盈真的是在換衣裳。
沈盈把外袍攏上,寬大的下擺掃除一陣疾風。
沈盈笑意嫣然,“貴妃娘娘這是何意?”
“原來朝榮也在這兒啊。”
貴妃帶著假笑麵具,一副後宮之主該有的氣度的樣子。
“本宮在衣閣換衣裳,貴妃娘娘帶著這麽多人來衣閣,莫不是想要盯著本宮換衣裳?”
“朝榮說的是哪裏的話,剛才皇上在宴上喝的有些多,本宮來拿張帕子。”
“貴妃娘娘對身邊人還真是不放心啊,拿張帕子,都要親自盯著。”
貴妃假笑著給身邊的丫鬟使了一個眼色,丫鬟拿上帕子之後,貴妃就帶著一行人離開了。
沈盈看著她們走遠,臉上的笑容立刻斂住。
“她就是想要這樣的方式對付我?”
公主與男子私會,有損皇家顏麵。
喬笙密會公主,有損世家顏麵。
總之,雙方的麵子上都不會好過。
【這是要給你一個下馬威啊。】
“聽說喬家最擅長追蹤,貴妃這麽一鬧,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沈盈在外麵吹了一會兒涼風才回到宴席上。
——
隔天,天微微亮,沈盈就已經起來,站在窗邊,一邊沐浴著朝陽,一邊將喬笙的玉佩臨摹下來。
畫上墨跡幹了之後,沈盈把畫疊好,交給秋意。
“你出宮一趟,將此畫親手交給喬大公子,他會明白本宮是什麽意思。”
“明日午時,本宮在皎月樓等他。”
秋意回來,帶回了沈盈意料之中的答複。
第二天沈盈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裳出了宮,身邊隻帶了秋意和冬雪。
沈盈推門而進,喬笙立刻站起來對沈盈拱手。
“喬笙多謝公主殿下昨日的救命之恩。”
秋意替沈盈脫下披風,沈盈走到桌邊,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喬大公子何出此言?”
喬笙摸不準沈盈的心思,態度更加恭敬。
“昨日是喬笙莽撞了,中了別人的奸計。”
喬笙把秋意送來的畫展開放在桌麵上。
沈盈垂眸看了一眼那幅畫。
“公子這是想明白了?”
“是,公主金枝玉葉,喬笙絕無二心,若不是公主憐憫,喬家必定會被我連累。”
他是在男子衣閣被人找到,身上的玉佩也不見了。
秋意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有什麽是不明白的。
“喬公子無須多禮,坐下喝杯熱茶。”
沈盈親自給喬笙倒了一杯茶。
一盞茶過後,喬笙再次表明態度。
“公主,喬笙願為公主驅策。”
“驅策就不必了,剛好本宮有件事兒需要喬大公子幫幫忙。”
“公主請講。”
沈盈緩緩開口,如輕風細雨。
“聽聞江湖上有一位術師叫渡鴉。”
“公主怎會知曉此人?”
喬笙脫口而出。
餘光掃過他略微驚訝的臉色,沈盈從容地問。
“有何不妥?”
喬笙拱手。
“我也是偶然聽說,渡鴉是江湖上一個邪術師,傳言他會移魂換形。”
“傳聞也隻是傳聞,沒有人親眼看到,渡鴉也在江湖上消失好長時間了。”
鳳傾不會無緣無故問一個江湖邪術師,喬笙也是聰明人,很快就猜到了用意。
“公主,江湖上多年沒有此人的消息,怕是已經死了。”
一個在江湖上消失二十年的人,還能被五皇子找到,五皇子的勢力還真不小啊。
“是死是活,本宮都要見到他!”
“是,喬笙必定竭盡全力。”
“渡鴉看似已經在江湖上消失了二十年,但如此不安分的人,會甘願隱匿嗎?”
“這些年,江湖上應該都少不了他的蹤跡,喬大公子費心了。”
沈盈讓喬笙先離開。
【宿主,江湖人江湖事,你要是呆在皇宮中,光憑一個喬笙,沒辦法完成太多的事兒。】
“皇宮自然是不能一直待。”
“往年這個時間段,辰國是不是要來人了?”
【算算日子,應該就是這幾日到了。】
“或許,這就是我離開的好機會。”
各國往來每年都有。
辰國今年派出的是皇長孫桁軒。
桁軒的父王是辰國皇帝的第二個兒子,二王和鳳傾的母親是一母同胞,鳳傾和桁軒的關係也最是親密。
【這個桁軒可以說是看著鳳傾長大,難保不會看出來什麽問題,宿主,要不要我給你一個障眼法?】
金手指的障眼法和小芒果設置的障眼法不一樣,小芒果設置的障眼法是不屬於金手指之內,因此沒有時間的限製。
“不用,我還怕他看不出來呢。”
【???】
蔥白的手指彈了彈懶洋洋躺在戒指上的小芒果。
沈盈說道。
“如果皇家真的有純粹的親情,那麽無論我怎麽樣偽裝,桁軒都會看出來。”
“桁軒看出來會如何,他肯定想複活鳳傾,如此一來,我們的目的就是一樣的。”
“與其我費盡心思地找辦法出宮,還不如讓那位皇孫殿下幫我想辦法呢。”
桁軒見了皇帝之後,當天晚上就要迫不及待的來見見沈盈了,被身邊人攔住了。
“殿下,公主已經齊笄了,且身處昭國皇宮中,殿下貿然前去,難保不會給有心人留下中傷公主的話柄啊。”
想到這半年得到的消息,鳳傾在昭國的日子未必會比在辰國好,桁軒忍住了。
隔天一早,兩人終於見了麵,桁軒拿了很多禮物。
沈盈隻是看了一眼,就讓人收起來了。
桁軒走到沈盈身邊,一臉寵溺地問:“怎麽了,不喜歡這些東西?”
“當然喜歡了,你送的什麽東西我不喜歡啊。”
桁軒看著沈盈臉上的笑容,“你變了。”
“哪裏變了,我不還是你最疼愛的妹妹?”
桁軒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