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沈盈不合時宜的鼓起掌來。
“周公子好記性啊,做過的孽,都記得。”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幫著她害我?”
周贇瞪沈盈。
沈盈俯身,在他耳邊輕輕吐露一句話。
“周公子,我是——秦嫣!”
“你們周家,我,一!個!不!留!”
“你沒死,你和他合起夥來欺——”
“唔!”
周贇突然發不出聲音。
沈盈把手搭在溫雨的肩膀上,拍拍兩下。
“剩下的事兒,你去做吧,親手為你妹妹報仇。”
“多謝姑娘。”
須臾之間,血腥彌漫,懸崖上的周贇,還在瞪著眼睛,死不瞑目被人踹下萬丈深淵。
不出一日,他的屍體,就會被山中野獸啃食的一點不剩。
周贇死了,溫雨妹妹的仇報了。
兩人站在懸崖邊上,看著懸崖下黑漆漆的一片,沒有一絲絲的光亮。
“周贇死了,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執劍行走江湖?”
溫雨看著蔚藍色的天空,很高很高,白雲飄撒,與蔚藍融為一色,笑了。
“也許吧。”
沈盈點頭,
“這樣很好啊,行走江湖,遊曆六國,看不曾見過的風景,吃不曾吃過的美食,體驗不曾體驗過的生活,自由自在。”
“姑娘,那你呢?”
“我自然是繼續去完成我沒有完成的事兒了。”
“姑娘,不如,我們一起走吧?”
溫雨發自肺腑的詢問。
“姑娘,其實,從剛剛周贇沒有說完的話,我可以猜出來一點點,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裏,我想,會很艱難。”
“不論前路多麽艱難,這條路,我都必須走下去,哪怕前麵布滿了荊棘,我也要走出一條路!”
溫雨心疼的看著她。
“好了,不要心疼我,天色不早了,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裏,找個落腳的地方吧。”
沈盈拍拍溫雨的肩膀,施展輕功離去。
【還真是個至情的女子啊。】
“溫雨本性不壞,妹妹慘死在她麵前,成了她過不去的坎,如今她妹妹的仇已經報了,她可以一身輕鬆地仗劍天涯。”
【我想,這也是原主希望過的生活吧。】
“我能感覺到,原主的情緒在影響我,剛剛溫雨笑容釋然的時候,我竟然有些羨慕溫雨。”
“姑娘,等等我。”
身後有道熟悉的聲音,似乎是溫雨。
看朝自己而來的溫雨,沈盈愣怔,溫雨不是走了嗎?
兩人落地。
“你怎麽?”
“姑娘,是你救了我,讓我免受體內餘毒的折磨,如果我就這麽瀟灑的走了,豈不是忘恩負義?”
“所以我決定了,我要留下來,跟著姑娘。”
“可你不知道我想做的是什麽,你不必留下來。”
“我知道!”
溫雨肯定。
“姑娘的前路艱險,就讓我留下來幫姑娘吧。”
“你明知前路艱險,稍有不慎,就會喪命,你不怕嗎?”
“不怕。”
溫雨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賀振之女賀雨參見榮嫣公主!”
榮嫣,原主的封號。
沈盈狠狠一震。
“你……你竟是賀振之女?”
賀振是護送原主離開皇宮的一個將軍,路上遇到敵軍。
賀振一人難敵,替原主擋了十幾箭之後,死在原主麵前。
沈盈看著她好一會兒,無奈搖頭,真是個傻姑娘啊。
若是上輩子,原主早一點遇到賀雨,也許就不會走到那般境地。
三日後,無憂閣。
陣陣優美的旋律從三樓的某間屋子裏流轉出來,仔細聽,還能聽到難以言喻的憂愁。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古箏上,十分靈動。
“王爺終究還是來了。”
珠簾後麵,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淩霄的位置,是沈盈的側邊,可以看到,沈盈線條流暢的臉部,發上步搖紋絲不動,儀態姣好,婉轉動人。
“周家之子,一個不剩。”
“是。”
沈盈問道。
“我送給王爺的禮物,王爺可還滿意?”
古箏的旋律驟然加快,氣勢磅礴又淒涼。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淩霄來到她身後,一隻手圈上她的脖子,手臂橫在她的鎖骨之上,掌心下,是她瘦弱的肩膀。
他的呼吸,在她耳邊縈繞,有些滾燙。
沈盈對淩霄的驟然接近不為所動,依舊穩穩的彈奏古箏。
“當日,裴文欽為王爺打開城門,周家在裏麵接應。”
“裴文欽死於太後之手,周家數子死於我手。”
“我想要做的是,讓王爺迎娶周家之女!”
“你說什麽?”
他的唇越來越近,在她臉頰旁邊停下。
“王爺已經聽到了,無需我重複。”
“裴家和周家,皆是王爺之人,是太後最不能容忍的兩家。”
“裴家亡,周家敗,哪怕是你娶了周家嫡女,太後也無需擔憂。”
“周家兒子眾多,王爺娶周家嫡女是互相牽製。”
“如今周家隻剩下一個嫡女,事事都要仰仗王爺,主動權,不就在王爺手中了?”
“為什麽要讓我娶她?”
他追問。
最後一個音落下,一曲彈完,沈盈稍稍扭頭,兩人隻差一點點,就觸碰上了。
“自然是周家的……財富!”
“周家有一個秘密礦山,已經在挖了,連朝廷都不知,有了它,王爺舉兵成事,不成問題。”
“若我不娶呢?”
你關心的不應該是我怎麽知道周家有礦嗎?
沈盈覺得好笑。
“王爺,我都能想到的問題,你覺得太後想不到嗎?”
“別家都有兒子依靠,周家沒有,周大人的輝煌,到他這裏就結束了,不會再對幼帝有任何威脅。”
“與其被動等待賜婚,你不如主動出擊。”
下巴又被捏住,抬起來,淩霄的唇距離她隻有一張紙片的距離。
“你就那麽想讓我娶她?”
“他還有捏人下巴的怪癖是嗎?”
沈盈跟小芒果翻了個白眼。
一根手指擋在兩人的唇瓣之間,天氣已經開始燥熱,她的手還是那麽冰涼。
“若是此時此刻,王爺登高一呼,廢除先皇遺詔,沈盈絕不多言!”
砰!
古箏碎裂多半,飛出去。
沈盈身子後仰,被淩霄壓在矮桌上。
沈盈毫無畏懼,直直的看進他眼睛裏,看到了多種情緒翻湧混雜,被他隱忍壓下去了。
他的身軀往下壓,一把折扇抵住他的胸膛,不讓他往下。
她漫不經心的慵懶詢問。
“王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沉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