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那個年輕人了?”

成王問,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哀樂。

“是。”

“很好。”

成王繞過桌子,來到沈盈麵前。

“聽說城郊出現匪寇,張大人已經帶兵去圍剿了,一百五十三名匪寇落網,三十七名匪寇斃命,”

“其中有你的手筆吧?”

“是。”

沈盈對此回答得很簡短,成王也習慣了。

“不用緊張,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從今天起,你把精力放在那個年輕人身上,多多地跟那個年輕人相處,知道了嗎?”

“是。”

成王看著一臉冷漠的沈盈,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絲的無奈。

“受傷了?”

“輕傷而已,謝王爺關心。”

成王:“……”

在外麵聽得一清二楚的青龍、白虎、玄武:“……”

要是別人這麽跟王爺說話,腦袋早就搬家了。

沈姑娘五歲遇到王爺,被王爺帶回府中,世家小姐該有的待遇,沈姑娘都有,可以說,沈姑娘是被王府嬌養長大的帶刺玫瑰。

雖說暗地裏,把她培養成冷酷無情的殺手,但明麵上,王府的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沈姑娘是王爺的義妹。

而兩人相差不過區區十歲。

沈盈推開門出來,玄武立刻迎上去,“姑娘是要回朱雀大街?”

“嗯。”

“我送姑娘回去。”

從沈盈出去執行第一個任務開始,玄武就被成王派到了沈盈的身邊,供她驅使。

“不用了。”

沈盈走得飛快。

【我看那個小子不簡單啊,竟然對你有了心動值,你可得小心些啊。】

小芒果提醒沈盈。

“我知道。”

她又不是傻子,能感覺到玄武對她的不一樣。

【不光是玄武,還有成王。】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要攻略的是誰。”

沈盈在人間待了五百年,心境多多少少會發生改變,即使很微妙,小芒果也能通過分值知道,因此每次遇到男子,小芒果都緊張得不行。

——

一年後,赤宴參加了科考。

按照本朝的規定,國子監的學子,需在國子監讀滿兩年或是兩年以上才可以參加,不過有成王在背後推波助瀾,赤宴的事兒,就不是個事兒。

這是赤宴第二次參加科考,心境十分從容。

半月後放榜,他的名字果然在榜上。

“新晉狀元郎,這個年輕人,果然沒有讓本王失望。”

聽成王的語氣,他很欣賞赤宴。

“阿盈,明日他需進宮麵聖,聖上必定會籠絡他,若是本王向聖上求一道恩典,賜婚於你們,如何啊?”

“賜婚?”

【賜婚?】

“怎麽,你不願?”

成王好聲好氣地問沈盈。

“是。”

沈盈毫無畏懼地直視成王的眼睛。

“王爺,您是當朝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下,多少門客想要拜入,我想,赤宴也不例外。”

“我有把握說服赤宴,還請王爺給沈盈一個機會。”

成王沉默了。

書房裏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隔著門,外麵站著的幾個人,還是感覺到了深深的寒意。

他們跟在王爺身邊這麽多年,王爺動怒的次數,屈指可數。

沈姑娘怕是凶多吉少啊。

玄武的擔心全部浮在臉上,要不是另外三個攔著,他估計已經不怕死的衝進去了。

“說說看,你為何不願?”

成王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這個形容詞,好像就是為成王量身定製。

“王爺,您要的是他身上的兵符,根據我跟他相處下來的了解,他並不知道他身上帶著一塊兵符,甚至是兵符的樣子都不知道。”

“若是我嫁給他,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我,甚至把他根本不知道的東西送給我。”

沈盈的言外之意,成王聽懂了。

沈盈是想要暗中查找兵符,趁機偷走就行,完全不需要犧牲她去嫁給一個不愛的男子。

“你可知,這些年,本王與聖上分為兩派,明爭暗鬥,今年的狀元郎若是不能成為本王的人,本王也絕對不會讓他成為皇帝的人!”

明日的狀元郎受封之日就是他們唯一拉攏赤宴的機會。

明日要是成王不及時出手,皇帝怕是會直接下旨給赤宴和公主賜婚。

當今聖上後宮嬪妃眾多,皇子十幾個,公主也有十幾個。

賜婚,多的是,你不喜歡這個公主,還有下一個公主呢,總有一款你喜歡的。

“盈兒,本王五歲就失去了父皇和母後,沒了親人的庇護,人人都可瞧不起本王,本王孤獨隱忍十年,在街頭上遇到了五歲的你。”

“你我五歲之時,皆是不幸,是你讓本王見到了何為稚子之心,是你讓本王見到了世間的純粹,盈兒,本王需要你。”

【說那麽多,不過就是想讓你嫁給赤宴,綠茶男,果然是什麽時候都有。】

“這可是你情感係統千挑萬選的劇本啊。”

【……那也不影響我吐槽。】

成王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就是為了讓沈盈動惻隱之心。

“王爺,屬下遵命。”

沈盈隻是說了這句話,就離開了書房,不願意再聽成王叭叭叭。

不出成王所料,第二日的朝堂之上,皇帝果然問起了赤宴想要什麽賞賜。

赤宴謙虛,說什麽都不需要,隻想報效朝廷。

皇帝欲要再開口,成王就搶先一步。

“陛下,新晉狀元郎如此年輕有為,報效朝廷之餘,還需關心自身大事兒啊。”

皇帝像一隻笑麵虎一樣看著成王。

“皇叔有何想法?”

皇帝比成王大幾歲,早就工於心計,可以說,兩人從懂事開始,就一直在鬥,心照不宣地鬥。

“陛下,臣有一義妹,年十五,與狀元郎年紀相仿,臣懇請陛下,全了這樁良緣。”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拳頭都捏緊了。

“哦?義妹?是幾年前和你進宮過一次的小姑娘?”

“是。”

“愛卿可願啊?”

皇帝問赤宴。

赤宴站出來,“陛下,臣已有心儀之人。”

赤宴這麽回答,不僅僅是拒絕了赤宴,也是提前拒絕了皇帝沒有說出口的話。

皇帝對拉攏赤宴勢在必得,要是下了朝,被別的老狐狸搶了去,他不是為別人做嫁衣了?

皇帝想到的,赤宴和成王也想到了。

赤宴跪下,“陛下問臣有何願,臣確有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