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膳房外,中年男人一個爆栗錘在了年輕人腦袋上:“小劉,你是不是又偷喝酒了!都說了多少次,這些酒是給各宮娘娘的。”
小劉捂著腦袋:“冤枉啊總管。自從你上次教訓我之後,我就一直在廚房燒火,沒來過這裏。”
“沒來過?”總管扯著小劉的衣服將他推進去,“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六瓶木花清釀全沒了。”
“總管,一定是被其他賊偷了。我冤枉,我真的冤枉……”
……
剛回冷宮的季眠打了個噴嚏,她剛來就有人在背後說壞話了?
她摸了摸鼻子,將袖中的酒擺在前院的石桌上。
就在這裏等戌時吧。
無論秦珩是否真的送她出宮,她都要等到戌時宵禁,禁衛軍交換班次。
忽然,西邊的抬眼驟然落下,四周陷入黑暗。就像一個沙漏漏完,上下傾倒一樣迅速。
最東邊升起一輪血色的圓月,盯著看一會兒,引起渾身發麻。
“怎麽變天了?”
“天降災難,我們要死了!”
“不要亂跑,快去通知陛下和禁衛軍!”
宮牆外的聲音一道比一道高。
季眠拿起酒壺喝了口酒,輕笑一聲。
什麽天降災難,分明是有妖施展了遮天蔽日的法術。
所以真正的S級難度不是懂得占卜的秦珩,而是藏於宮中的妖?
“陛下,臣妾那麽愛你,為什麽要把臣妾送到這裏?為什麽拋棄臣妾?為什麽!”
季眠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從房裏走出一個又一個穿著華麗裙子渾身上下散發著黑氣的女人。
她們麵目可怖,整個人沒有一絲生機。
“是啊,為什麽!”
“陛下既然來了,就永遠陪我們姐妹好不好。”
女人們一邊走,一邊說著深情的語言,腦袋卻是僵硬地歪著,咧著紅唇發笑。
季眠放下酒瓶,轉了轉手腕。
又是怨氣。
這個世界的怨氣比換心那個世界強多了,不僅有人形,還能夠大規模一起進攻,怕是已經成了怨靈。
宮裏的妖就是煉化這玩意的嗎。
“老夥計,這次絕對讓你玩個痛快。”
季眠伸出雙手從內往外推開,一柄泛著紅光的長劍出現在眼前。
她握住劍,靈力與劍混合。
被劍砍到的怨靈妃子尖叫幾聲,化成一縷黑煙消失不見。
然而這些怨靈妃子就像個無底洞,死了一個,又會增加好幾個。
而且恐怕冷宮已經被妖設置了屏障,要不然以這些怨靈的聲音,怎麽也得進來查看。
季眠跳到樹上喘氣,鼻尖忽然一涼。
她抬頭去望,空中竟然飄起了雪花。
想把她製成這樣的怨靈,好啊,那就看看究竟是宮中妖的本領強,還是她的手段更高一些。
季眠飛到空地上,一劍在掌心劃破口子,然後將長劍插在自己的正前方。
〖主…主人,你真的要用……〗
〖放心,隻是從前三分之一的力道,不會把這個世界毀了。〗
季眠雙手合十,轉著掌心,分開的同時口中念著:“四方諸神,五行相生。以血為引,重塑萬物。”
重塑之術可改變任何事物,隻要靈力足夠強大,就能毀天滅地。
雖然她的靈力受損,與從前相差很多,但對付做這些怨靈足夠了。
與此同時,皇宮內的某個地方,男人眉目緊皺,急得對著水鏡直喊:“你瘋了!”
須臾,他後知後覺,她聽不見,而他竟然還對她生出一絲在意。
看著水鏡裏施展靈術的人,他燃燒了手中的符紙。
季眠看著眼前不斷消散的怨靈,她收起靈法,對著空中笑了笑:“閣下放心,我與閣下並無怨仇,也不會找你報仇。你想怎麽拿宮中人製造怨靈就怎麽拿。”
男人看著水鏡裏眉眼輕佻的人,恨不得一拳揍她。
沒良心,有什麽好笑的。
如果不是他收手,兩敗俱傷後不知道會被傳到哪裏。
“這次是我沒考慮清楚用怨靈殺人。下一次,你就不會那麽幸運了。”男人盯著水鏡裏的人自言自語,然後解除了所有術法。
雪停,血月落,黑夜翻轉,落日仍在西邊天空,仿佛剛才的兩刻鍾異象隻是夢境。
季眠將劍收起,轉了轉脖子,重新回到石桌上喝酒。
車輪戰打得累人。
***
一直到深夜,各個宮裏都沒停止私下議論傍晚看到的異象。
有人說是災難來臨的預兆,也有人說是福星降臨。
被綁在琳琅台的林念沒看到二刻鍾的飄雪,但一刻鍾的日夜顛倒就足以讓她了解秦珩這位太卜的卜算之術。
如果能拉攏他,她就不必看厲子安的臉色。
【嘀——任務進度完成10%。】
正準備施法去皇宮大門的季眠一愣,原主的心願是離開皇宮,怎麽才完成十分之一?
憑她的靈力,應該是80%才對。
她搖了搖頭,這些等她出宮再想。
秦珩完全靠不住,都到戌初二刻的禁衛軍換班時間,他這個人一點兒影子都沒見到。
抬手,施法。
季眠望了望城牆,然後一躍而上。
淺藍色的玻璃罩出現城牆上空,似乎將整個皇宮都罩了起來。
這是……
季眠揉了揉眼睛,玻璃罩消失不見,仿佛剛才是她的錯覺。
她伸手往前觸碰,雖然看不見,但確實有類似保護罩的東西。
“貴妃好心情,竟然能從冷宮跑出來,爬到城牆上。是嫌冷宮的月亮不好看,特意跑來賞月嗎?”
季眠低頭俯視,厲子安騎著馬和一眾禁衛軍站在皇宮門外,最前排的是弓箭手。
她捂著臉大笑幾聲,守株待兔,不可信啊。
陳統領在宮門外守了半個時辰,他不知道陛下的意思,但看著寧貴妃,陛下這是知道寧貴妃要離開皇宮?
“陛下,要不要開弓射箭?”
厲子安攥緊韁繩:“不用。隨朕回宮。等太卜將人從城牆上帶下來,你們送貴妃回冷宮。”
果真如太卜所言,柔寧戌時左右想要離開皇宮。
北璃的國運和她待在冷宮有關,真是糟糕至極。
他必須讓秦太卜盡快尋得轉移國運之法。
“寧貴妃,請隨在下回宮。”
季眠冷冷看了眼秦珩:“秦太卜啊秦太卜,說話不算話的人下場都很慘,本宮在冷宮等著看你的結局。”
她在短時間內到不了這裏,沒辦法查那層玻璃罩是什麽。
秦珩這個人的卜算太精明,又不把她當作盟友,宮裏還有一個能控製怨靈的妖。
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