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明白了嗎?我是卿卿的心。我與她融於同一骨血,這世上沒有人能比我和她的關係更親近。包括你。”
秦珩摸了下季眠的額頭。
明明是正常的溫度,怎麽就不醒呢。
橫在秦珩脖子上的劍慢慢移開,片刻後又恢複原位。
桃淩看著他的模樣,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海棠一族的心被剖開隻會化作海棠果。就像被沉墨搶走的那顆萬年海棠果一樣。你既然是姐姐的心,又怎麽會是九尾狐?”
他將劍往右進了一分,刀刃觸碰肌膚滲出了鮮血,說出的聲音也是極為冷冽。
“你究竟是誰?”
秦珩仍是一動不動,仿佛他眼裏隻能容下**的女孩兒一人。
桃淩看過季眠執行的任務世界,發現九尾狐很早就出現在了(X,7,Z)世界,每隔百年都會換成另一個人出現在季眠身邊。
他既為季眠高興,有人喜歡她,愛她勝過自己。
但又不可避免地擔心眼前的九尾狐會不會是第二個沉墨。
刻意接近,想要從姐姐身上得到一些好處。
咣當。
劍身裂成了兩半。
“桃花花,好久不見。”
聽到熟悉的聲音,另半截劍也從桃淩手上掉到了一旁。
秦珩往旁邊側著身,像是十分嫌棄碰到。
“姐……”
桃淩麵露愧疚地看著她,“對不起,都是我強製把你從小世界裏拉出來才會昏迷。”
“不用道歉。其實我在去(X,7,Z)小世界的時候碰到了隕石流,失去了自己來過總部的記憶。多虧你帶我回來,我才想起很多事。”
季眠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
她靠著去係統總部殺死沉墨的信念執行一個個的任務,沒想到沉墨早已經被她殺死。
而且她還憶起了從前不曾注意到的事。
桃淩見她的臉色正常,便找了個借口先行離開了。
有些問題需要姐姐去問才能得到答案。
空**的房間瞬間隻剩下兩個人,安靜得嚇人。
季眠在調整自己的靈力。
秦珩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和她解釋。
“卿卿。”
“秦珩,我們之前見過。”
再次響起聲音卻是異口同聲。
秦珩不記得“秦珩”在小世界的皇宮之外見過“季眠”,也不記得在擁有她的心後和她麵對麵地見過,於是他搖頭否認。
季眠好心提醒了他一個時間:“妖曆4581年,葭月十五,縹緲大陸上的月陵城。你並非隻是我的心。”
見他一臉茫然,季眠喚出由醉棠幻化成的玉笛輕輕敲在了秦珩的腦袋上。
秦珩的臉色變了又變。
眼前仿佛出現紅衣女妖敲著他的耳朵,笑眯眯地說著化形不穩就別來人族的畫麵。
其實現在想來卿卿的化形術並沒有多好。
隻要仔細瞧就會發現她和妖客山的俠女非常相像,但他當時被她的迷障術唬住了,沒怎麽細看。
季眠摸著下巴看他:“想起來了?”
“哦,你說那天把桃花精綁到樹上啊。可是那天我還在你身體裏,要在很久以後的玄空山才會和你分開,擁有自己的身體。”
季眠聽了直接掀開被子下床,用笛子指著秦珩。
“等你什麽時候想起來了,再用你自己的容貌找和我說話。”
秦珩抿著唇。
他並非不想說,隻是“心”的身份比有蘇九尾狐聽上去更能和卿卿親近。
桃花精是係統總部的頭,誰知道有沒有裝什麽竊聽器。
他會告訴卿卿,但絕不是在這種很明顯就被外人竊聽的房間。
季眠不知道秦珩在扭捏什麽。
小世界裏都能告訴她狐妖身份,怎麽提到縹緲大陸就一句也不說了呢。
站在門口的季眠回頭說了句:“對了。提醒你一句,我在總部的權限比桃花花高。隻要我想,你就永遠找不到我。”
秦珩一聽也不管什麽竊聽不竊聽,連忙追了出去。
“卿卿,你別走,我想起來了,我什麽都告訴你!”
***
總部的時間流速和小世界不同,現在的冬纖山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山腰之下住了不少妖族,山腰之上隻有肆意生長的植物。
有熱情的小勸說季眠不要往山巔走,說是有八千年前死去的海棠妖的怨靈。
“卿卿。”秦珩扣著她的手,擔憂地看著季眠。
冬纖山是卿卿的家,卻也害她墮落地獄。
季眠笑了笑:“走吧,我帶你去見見我爹娘。他們要是知道除了桃花花,我身邊還有你這一位家人,肯定會很高興。”
秦珩斂著眸子嗯了一聲。
他其實更想讓卿卿說他是她的愛人。
夕園圃的墓地前站著一位仙氣飄飄的姑娘。
季眠不記得爹娘認識神族的人,她鬆開手,喚出醉棠瞬間飛了過去。
看到女子的容貌後,她驚異地喊出聲:“琉華?!你是神族?”
琉華朝季眠微微點頭:“司命果然沒算錯,隻要我今日來冬纖山祭拜,就會遇見故人。季姑娘,別來無恙。”
“你認識我?”
執行部部長和她說過,沉墨魂飛魄散,和他有關的人都不會記得,但不會消除他曾經做過的事。
“不僅是你,我還記得阿墨,記得你來堯山複仇的那一天。”琉華苦澀地笑了笑。
她曆劫回到九重天後,又匆匆去了人界。
堯山上下沒有一個人記得沉墨,隻記得她這個飛升成仙的師姐。
一切都和她記憶中不同。
她去找了司命,司命說萬物因果循環,讓她坦然接受。
季眠摸了下鼻子。
應該是沉墨對琉華做了什麽,讓她躲過執行長的刪除。
“我毀了你的大婚,殺了你,又殺了沉墨。你想找我報仇嗎?”
琉華搖了搖頭:“本來就是阿墨有錯在先,而且應該道歉的人是我。如果不是當年從司命那裏聽了很多人界趣聞,我不會萌生下凡曆劫的念頭,也就不會有日後的種種。”
“季眠,對不起。很抱歉這聲對不起遲了幾千年。”
季眠收起醉棠劍。
一命換一命,沉墨已死,她也跳脫了世界規則的限製。
她其實對琉華也沒那麽大的恨意。
季眠提議道:“琉華,我可以幫你忘記這一切,你可願意?”
“和阿墨在一起時,我隱約能猜到阿墨是何人,不過我帶著記憶獨自活了幾千年,已經習慣這種感覺,就好像阿墨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
哪怕這個世界上隻有她自己一個人記得阿墨,哪怕很辛苦,她也不想忘記曾經和阿墨的點點滴滴。
琉華婉拒了季眠,她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少年,笑著朝季眠告別,“季姑娘,我先走了。再同你說下去,你夫君恐怕就要弑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