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姐姐和冬藥她們呢?”

季眠看到季老爹獨自站在天元殿外麵,急忙走過去詢問。

“是長樂啊。”

季正德緩過神來,為自己剛才做的決定尋找到一絲安慰。

好在長樂沒事。

他也沒負李韻的囑托。

“長歡她在宮門外,我們回……少將軍。”

季正德才發現站在長樂身後的人是沈醉,他倉皇拱手行禮。

沈醉卻是看也沒看,自顧自地和季眠搭話:“卿卿,讓本將軍送你回府如何?有本將軍在,定能保你一路平安。”

季眠覺得可行。

她和沈醉每人一輛馬車,即使有人想做手腳,也能化險為夷。

“那就有勞少將軍替我爹爹趕車,我去找我姐姐。”

沈醉又伸手掐了季眠的臉:“本將軍說的是你,關你爹什麽事。”

他都說那麽明顯了,她竟然聽不出來?

“既如此,不麻煩少將軍了。爹爹,我們走吧,免得姐姐等久了。”

季眠朝沈醉點了頭,然後挽著季老爹的胳膊快步向宮門走去。

宮門外,印有竹紋徽記的馬車少了一輛。

“大小姐的馬車呢?”

季正德刻意讓自己不去注意一直跟著的沈少將軍。

路上他悄悄問了長樂是怎麽回事,她說少將軍可能是與他們同路。

都跟到這裏了,怎麽可能是同路!

等回家,他再好好問問長樂。

“一刻鍾以前,裴家的大公子和大小姐送大小姐回府了。”

季眠眼底閃過一陣不安。

她轉過身,朝沈醉屈身開口:“臣女求少將軍騎馬帶臣女回府。”

“季卿卿,你下次再不好好說話,本將軍定要重重懲罰你。”

沈醉冷著眸子,提劍砍斷拴著馬車的韁繩,一躍而上。

他最厭惡她這種一本正經的模樣。

季眠沒理會,朝沈醉伸出手,被他一下子拽上馬,圈在懷裏。

“駕”的一聲,兩人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對著散架馬車發呆的季正德。

沒走多久,沈醉就後悔了。

季眠後麵的頭發弄得他鼻子很癢,露在耳後的肌膚更是像特意**他似的,隨著馬的顛簸顫動著。

他是要她沉淪再狠狠拋棄,看她苦苦掙紮,而不是他自己。

倏地,沈醉緊緊摟著季眠的腰,低頭,故意在她耳邊開口:“卿卿,你好香啊。”

氣味有點兒熟悉。

像是很多年前把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藥香。

嗯?

什麽時候的事?

是誰送的藥?

沈醉發呆,騎馬的速度自然是慢下來。

季眠全當沈醉在發瘋,沒在意他說的任何話,從頭上拔下簪子,朝馬身狠狠一紮。

馬受驚,兩人跟著向後一傾,轉而飛快地向前奔去。

西興實行宵禁,亥初以後不允許在街上逗留。

於是,在馬的狂奔下,季眠很快看到了季嫿。

街上倒著橫七豎八的黑衣人屍體,馬車上也濺了血。

季嫿正被春兒,冬藥抱在一起。

而季嫿對麵,是一個穿著白色常服的男人,他彎著腰,正欲對她做什麽。

“籲!”

沈醉緊緊勒住韁繩,“季卿卿,你是不是……”

季眠不聽,從他懷裏掙脫,從馬上跳下來。

沈醉蹙眉,又不聽他把話說完。

緊接著,他看到季眠快速跑到她姐姐麵前,抓著男人的胳膊向後一掰。

清脆的骨折聲在宵禁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季眠!你在對我大哥做什麽!”

裴璃聽自家大哥的話,去附近藥店抓了些藥,誰知剛回來,就看到季眠虐待大哥。

她扔了藥,跑過去大聲指責季眠:“要不是我大哥送你姐姐回來,季嫿早被人殺了。季眠,你這是要恩將仇報嗎?”

爹爹說得對,季家沒一個好人。

【宿主大大,女主說得對。女主和她大哥送原主姐姐回家時,被很多黑衣人堵截。是女主大哥救了原主姐姐。】

季眠收起怒意,笑嘻嘻地將裴閑錯位的胳膊又扭了一下:“不好意思啊裴公子,我還以為你要對姐姐做什麽。”

季嫿在春兒和冬藥的攙扶下起身:“長樂頑劣,讓裴公子看笑了。”

“沒事,二小姐是性情中人。”

裴閑咬牙切齒,如果不是季眠突然打斷,他現在早就和季嫿纏纏綿綿了。

季眠笑了:“前麵不遠就是太傅府,我與姐姐步行即可,馬車就借給裴公子和裴小姐早日回府。

“誰也不知還有沒有行刺的人。季二小姐,就讓我們兄妹二人送二位回府吧。”

裴閑不死心。

剛才是他沒防備,季眠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他先把她弄死,季嫿何愁不到自己手上。

“有本將軍,要你作甚!”

裴閑瞬間僵住,機械地回頭。

少年站在一眾屍體中間,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為何沈醉會出現這裏?

“你今日說太子哥哥壞話,還沒道歉……”

裴璃看見沈醉,心又撲通撲通跳起來,她慢慢走去。

裴閑大喊:“璃璃!”

他父親都不願惹上沈醉,璃璃竟然妄想讓沈醉道歉。

與他聲音一同響起的是裴璃的尖叫。

沈醉從裴璃的手臂上抽出長劍,隨手扔到了地上。

他竟然半路把他的佩劍扔了。

想到這兒,沈醉的臉更難看了:“季卿卿,帶你姐姐和本將軍一起走。”

季嫿不願意:“長樂……”

“沒關係姐姐,隻有我們不惹事,少將軍不會隨便殺人。再說裴公子要帶裴小姐看大夫,我們四個姑娘走夜路不安全。”

季眠說得有道理,季嫿隻好點頭同意。

但她一路上都挽著季眠與沈醉隔了老遠的距離。

今夜的刺殺久久沒讓季嫿緩過神,連沈醉跟著進府也未察覺。

“小……小姐……”

冬藥偷偷看了眼跟自家小姐進住院的少將軍,都快哭出來了。

小姐好好的,怎麽會被惡鬼纏上。

“好冬藥,剛才受驚了,先回去睡吧。”

“可……”

季眠摸了摸冬藥的腦袋,小姑娘衷心,就是膽小。

“放心。你家小姐可是日後要做闖**江湖,行俠仗義的遊俠,不會這麽輕易就被人殺死。”

冬藥吸了吸鼻子,一步三回頭地回了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