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光柱捅穿穹頂。
血色天穹被生生撕開一道裂縫。
銀白仙光順著裂縫流淌。
遠超大乘期的威壓傾瀉而下。
噗。
噗噗。
殿內數百名妖族大臣七竅流血。
成排的妖修栽倒在地,連聲慘叫都沒發出,直接被壓得貼死在黑晶地磚上。
黑虎妖王雙膝砸碎地磚。
他死死護住懷裏的君辰燚,脊柱被壓得極度扭曲。
骨節發出密集的爆響。
這根本不是妖界的力量。
玉階上的偽妖皇跌坐在龍椅上。
他咧開嘴,瘋了一般大笑。
“來了!仙使大人來了!”
“你們統統得死!”
裂縫中央,一道人影降落。
男人渾身包裹著銀白仙火,沒有五官,火焰中隻有一雙豎瞳。
這是一縷分魂。
單憑一縷分魂的威壓,殿內合體期以下的妖修已全部趴下。
仙使低頭俯視。
視線越過滿地妖修,越過碎裂的銅門,落在那個穿破道袍的女人身上。
“螻蟻。”
仙使吐出兩個字。
聲音帶起法則共鳴,震得大殿穹頂簌簌落灰。
“就是你拔了本座的誅神箭?”
林淺淺歪著頭,上下打量這團火。
“哦,那根烤肉簽子是你的啊。”
她從袖子裏摸出那支銀白色的誅神箭。
拿在手裏顛了兩下。
“還行,串肉挺順手。”
“不還了。”
仙使周身的火焰猛地暴漲。
“不知死活。”
他抬起右手。
銀白仙火從掌心噴湧,在半空迅速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座大殿的火網。
網眼中流轉著毀滅法則,下方黑曜石地磚開始融化。
一道紫色身影從黑虎妖王懷裏竄出。
君辰燚四條短腿蹬得飛快。
他頂著能壓碎合體期大妖的威壓,硬生生衝到林淺淺身前。
渾身紫色皮毛炸開。
短小的前爪死死張開,擋在前麵。
“吱吱吱!!!”
黑虎妖王扯著嗓子大吼:“少主說,仙界走狗!有種衝我來!”
君辰燚體內的妖血瘋狂燃燒。
先天紫火從毛發間竄出,在身前凝成一麵火盾。
火盾被仙壓擠得明滅不定,紫毛水獺一步未退。
林淺淺低頭。
看著腳邊這隻炸毛水獺。
尾巴豎得筆直,四肢打著顫,死活不挪窩。
挺有骨氣。
就是擋路。
林淺淺抬起右腳。
腳尖精準勾住君辰燚圓滾滾的肚皮。
往旁邊一撥。
“滾開,別擋我看火。”
君辰燚整隻水獺在地上咕嚕咕嚕滾出去兩圈。
黑虎妖王撲出去,雙手捧起滾到腳邊的少主,抱回懷裏。
“吱吱吱吱吱!!!”
君辰燚在黑虎妖王懷裏瘋狂掙紮,尾巴抽得啪啪響。
黑虎妖王沒敢翻譯。
少主罵得太髒了。
林淺淺壓根沒理會身後的動靜。
她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頭頂那張火網。
銀白仙火在網格間流轉,極其純粹,沒有半點雜質。
林淺淺舔了下嘴唇。
“這火候……”
她眼珠子冒光。
“純正啊。”
仙使冷嗤。
這螻蟻在胡言亂語什麽。
林淺淺自顧自嘀咕。
“我那口九天玄武湯缺一味極品文火慢燉,找了三萬年都沒找著。”
“你這火,剛好。”
仙使聽懂了。
這女人竟然在打他仙火的主意。
“找死!”
仙使雙手猛地下壓。
火網驟然收縮,帶著焚穿虛空的溫度撲下。
網內一切物質都在被仙火強行分解。
偽妖皇在龍椅上狂吼:“燒死她!”
林淺淺沒躲。
她往前邁了一步。
右手探向背後,摘下千斤重的黑鐵鍋。
單手舉過頭頂。
鍋口朝上,正對墜落的火網。
“來。”
黑鐵鍋表麵泛起一層烏光。
嗤——
火網觸碰鍋口的瞬間,猛地一抖。
銀白仙火脫離了網格結構,化作一縷縷細長火線。
火線順著鍋口邊緣,一圈一圈卷向鍋底。
嗤溜。
嗤溜。
嗤溜溜——
那足以抹殺凡界的法則仙火,正被黑鐵鍋當成素麵嗦了進去。
速度越來越快。
三息之後,火網被吸得幹幹淨淨。
最後一縷火線消失在鍋底,黑鐵鍋發出一聲滿足的嗡鳴。
鍋底泛起銀白光澤。
溫度剛剛好,極品文火。
仙使僵在半空。
他的仙火沒了。
一張毀滅大殿的法則火網,被一口破鐵鍋吃幹抹淨。
虛幻的身形開始劇烈明滅。
分魂不穩。
他轉身衝向裂縫。
隻要逃回上界,這個怪物就追不上來。
一隻手從身後伸了過來。
五根手指扣住仙使的腳踝。
林淺淺動作隨意,就像在案板上摁住了一條企圖溜走的活魚。
“火還沒燒夠,跑什麽?”
仙使拚命掙紮。
分魂爆發,銀白仙光亂竄。
紋絲不動。
林淺淺把仙使從裂縫邊緣硬扯回來。
單手拎著腳踝,倒提在半空。
仙使在她手裏瘋狂扭動。
竄出三寸的火焰,全被下方的黑鐵鍋吸了回去。
“放肆!我是上界——”
林淺淺把黑鐵鍋往地上一墩。
拎起仙使的分魂,放在兩隻手之間搓。
像搓麵團一樣。
銀白色的仙火分魂在她掌心被揉扁、搓圓。
仙使扯開嗓子慘叫。
“啊啊啊啊——!!!”
“別吵。”林淺淺嫌棄道,“一團火而已,真矯情。”
她把搓成球狀的分魂塞進鍋底。
嚴絲合縫。
銀白火球卡在鍋底凹槽裏,瘋狂扭動,就是出不來。
悶悶的慘叫聲從鍋底傳出。
越來越弱。
黑鐵鍋底部亮起穩定的銀白光芒。
火候均勻。
溫度恒定。
完美的人力柴火。
林淺淺滿意地拍了拍鍋沿。
“這火能燒三百年,回頭燉湯正好用。”
數百名趴在地上的妖族大臣死死把腦袋埋進地磚縫。
沒人敢出聲。
威壓一降就讓所有人吐血的仙界使者。
被搓成了球。
塞進鍋底當了柴火。
君辰燚徹底安靜了。
他縮成一個紫色毛球,兩隻前爪捂住臉。
丟人。
他剛才還擺出慷慨赴死的架勢去擋刀。
人家一腳把他踢開,徒手把仙使搓成了麵團。
這軟飯吃得太硬了。
玉階上。
偽妖皇的笑聲已經掐斷。
他癱在龍椅上,襠下滲出一片水漬。
仙使這張底牌,沒了。
林淺淺拎起黑鐵鍋,甩到背上。
鍋底的銀白光芒還在閃爍,偶爾傳出一聲微弱哀嚎。
她轉過身,看向玉階。
“這破宴席到底什麽時候開?”
“我等半天了。”
偽妖皇連滾帶爬衝下龍椅。
他撲向大殿深處的祭壇。
膝蓋磕在玉階上,血肉模糊也顧不上。
“玄武老祖!!!”
偽妖皇瘋狂拍打祭壇底部的黑石板。
“玄武老祖救我!求您老人家出關!”
祭壇下方的地麵開始震動。
一股遠比仙使更古老的氣息,從地底升起。
林淺淺停下腳步。
她歪了歪頭,鼻子**兩下。
隨後咧嘴笑了。
“九幽玄武?”
林淺淺再次摘下背上的黑鐵鍋,單手拎著。
另一隻手從袖子裏摸出一把蔥和半塊老薑。
“正好。”
“我那鍋王八湯,就差這味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