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榮萱哭得肝腸寸斷,黑夜裏麵,寒氏的屍體猙獰地擺在那裏,雲鋒霖並不大。四下的妾室一個個避退,並不見半分傷心。惟有雲榮萱,她已經變成沒娘的孩子。

雲老夫人心下柔軟,撫著她的頭頷首,“好,好吧。便這樣吧。”

當即便命要盛斂了寒氏的屍體,往廳堂內放去。

做罷這一切,天已經進入到深夜,老夫人撐不住,一時差點暈過去。眾人隻複無扶她入內。在場內主持大局的,便剩下剛剛歸來的雲修庸。

聞聽到寒氏已逝,雲修庸怔了下,尚不太相信地反問,“莫非是故意與老夫人開玩笑,寒氏又無病疾,如何能死?”

直到下人們再三肯定,雲修庸才抖著身體朝著廳堂而來,看到寒氏赫然躺在棺內。

雲鋒霖隨後趕回來,但看到府內白幡高掛,一時還奇了。想著雲綺晴都死了這幾日,怎麽才掛幡。何況父親早想草草葬了她,怎麽可能還會給她弄這麽豪盛的?

趕進來之後,看到之前在雲綺晴院內的那些僧人超渡者,都已經被移到了院內的廳堂之中。

雲鋒霖走進來看,冷不丁看到雲榮萱居然在那裏跪著守靈。

他連忙走上前,還未出言,雲榮萱‘哇’的一聲大哭,一把抱住雲鋒霖,‘妹妹,怎麽了?’

見雲鋒霖還鬧不清楚情況,雲榮萱哭得更狠,眼睛都要哭腫了。旁邊的丫鬟把事情始末說了,雲鋒霖當場怒極!

他凶相畢露,轉身凜凜電光火石般飛奔出去。

“哥!哥哥!”雲榮萱在後麵想攆,卻是沒能追得上。

雲錦繡在靜黎院坐了陣子,外麵隱隱約約傳來恫哭之聲。小竹端了杯參茶,送到麵前,柔聲道,“小姐,不如您先喝了,莫要把身子熬壞了。”

見小姐把參茶喝了,小竹勸道,“不如小姐先去歇息,等到天亮之後奴婢再喚您起來。”

這話才剛剛說罷,雲錦繡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外麵突地傳來一道疾呼,跟著四下的嬤嬤慘叫聲齊起,刹那間破空之聲一柄鋥亮的劍直刺眉心。

雲錦繡陡然遭此襲擊,當即驚得一愣,等她想躲時,已經敵不過對方那若閃電般的來勢。

“啊——”

小竹尖叫一聲,雲錦繡就聽到有重物栽地之音。

她慢慢睜開眼睛,下一瞬,屋內響起刀尖打鬥之聲,鼻尖頓時聞到鮮血的味道。

等看清楚眼前的情況時,這才發現小竹胸口被劍刺口,此刻正汩汩溢血。她大張著嘴巴,眼睛朝外暴凸,直直朝自己看來。

雲錦繡心下大痛,俯身一把將她抱起來,“小……小姐……”小竹衝她笑了下,聲音虛得緊,嘴裏也大口大口地奔湧著鮮血。

“小竹,沒事的。別說話,我救你,我能救活你!”

雲錦繡狠狠擁著她,手捂著胸口的血窟窿,便朝外大呼拿藥箱來。

“不用了。”小竹染血的手抓住雲錦繡的袖子,斷斷續續地露出一個完整的笑,她看著麵前的小姐,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麽,但卻僅能吐出幾個不完整的字符,最後眼睛一翻,再沒了聲息。

“小竹!小竹!”

雲錦繡抱著她的身體,放聲大叫。

若非是小竹,現在死的便是自己。

雲錦繡心裏很清楚,她放下小竹的身體,慢慢站起來,朝著屋內打鬥的二人看去。隻見天麒與雲鋒霖正鬥得如火如荼。

外麵的丫鬟趕進來,有的抱著雲錦繡的醫箱。但可惜的是,小竹的身子卻慢慢發涼,再也沒了聲息。

“小姐,這……”有的丫頭在旁邊抹淚,抱著箱子不知所措。

“拿來。”

雲錦繡令道,隨即接過醫箱,打開來,朝著醫箱底層處伸出勾了一下。

隨即她站起身來,立定在原地,看著與天麒打鬥的雲鋒霖。緩緩眯起眼睛,雲錦繡睨著已入在瘋狂狀態的雲鋒霖,哪怕是天麒這樣的高手,都有點招架不住這種顛狂狀態之人。

“雲鋒霖,殺死寒氏的人另有其人,你認錯人了,不是我殺的!”雲錦繡手緊緊地捏著,衝著雲鋒霖喊話。

打鬥之中的人,並沒有回應,反而攻勢愈猛。

“小姐,奴婢已經派人告訴前院了,相信不一會兒,老爺便會來。”星西丫頭稟告道。

雲錦繡沒應聲,抿了抿唇,柳眉一攏,跟著再度說道,“殺死寒氏的人是雲榮萱,我看到她下了毒!雲鋒霖你不找雲榮萱報仇,卻來找我,這是何道理!或者說是你與雲榮萱一齊,殺死了寒氏!”

最後的話徹底激怒了雲鋒霖,他猛然爆吼一聲,聲震四野。一劍橫過天麒送來的長刀。轉而便朝雲錦繡處飛馳而來,並伴著聲聲厲吼,“賤人,現在我就要你的項上人頭!啊……”

雲錦繡手一揚,剛剛捏著的物什精準地丟進雲鋒霖的口中。

握著劍的雲鋒霖因此,劍尖不穩,被疾趕來的天麒長刀**住,眨眼間從空中滑落,重栽於地。

這時才看到天麒神色發寒,眼圈發紅,手中的刀沒停,往雲鋒霖的脖子上一揮而下。

“住手!手下留人!”

外麵立時傳來雲修庸的大喝聲。

天麒動作僵了一刹那,然而再度毫不猶豫地揮刀!

“啪”!

便在此刻隱在暗中的另一名九王爺身邊的侍衛,狠狠格擋住天麒的大刀,厲叱,“發什麽渾,給我停手!”

天麒的刀被震得飛出屋去,恰好往雲修庸麵門而去。嚇得他當場抱頭鼠竄。

屋內天麒雙眼血紅地看著死去的小竹,疾奔兩步,想要去抱住她。但回頭看到雲鋒霖,他眸子怒憤,飛起一腳,直接把人踢出去。

雲鋒霖慘叫一聲,身子飛出去,雲修庸正好直起身欲要進來責問,不易雲鋒霖橫飛出來,兩父子齊齊慘叫,直接摔到了一起。

天麒抱著小竹已漸發涼的身子,低低地嗚咽起來。

都怪他,他如果在院內暗中潛侍著,小竹就不會因為保護四小姐而死。那個時候他會第一時間趕來,把雲鋒霖殺在院內。小竹,他的小竹姐姐,就這般去了。

雲錦繡提步走出門,看了眼摔得渾渾噩噩的雲鋒霖,隨後把目光落在雲修庸身上,“爹爹,大哥這是怎麽了,突然持劍行凶,還是要殺女兒,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