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歌微微一怔,然後後退一步向傅瑾琛行了一禮,淡淡道:“見過九皇子。”

傅瑾琛看著她疏離的動作眼神中不由極快的閃過了一絲受傷,上前逼近一步,喑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你以前見過傅瑾越?”

尹清歌神色從容的笑了笑,眼神中滿是涼薄之意,淡淡道:“自然見過。”

“何時?”傅瑾琛眼神中極快的閃過了一絲冷意,聲音倏地冷了下去,再次逼問道。

“九皇子不是調查過麽?”尹清歌微哂,聲音略帶一絲嘲諷的道:“我與七皇子兩麵之緣,九皇子難道不知道麽?”

傅瑾琛聞言微怔,抬眸看著尹清歌眼神中的嘲諷,心中不禁有些慌亂,啞聲道:“我不是故意調查你的……”

“嗬……”尹清歌勾唇輕嗤一聲,挑眉看著傅瑾琛,淡淡道:“九皇子不必解釋,與人相謀,自然應當知其底細。”

說罷,尹清歌作勢轉身就要離開,傅瑾琛心中慌亂,來不及多想就伸手拉住了尹清歌,正要開口,遠處的傅瑾越卻是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傅瑾琛心中一凜,急忙拉著尹清歌退到了假山之中。

尹清歌此時也不想見過傅瑾越,就沒有抗拒傅瑾琛的舉動,安靜的靠在他的胸前,假山內部十分狹窄,尹清歌和傅瑾琛兩人躲在裏麵,尹清歌就隻能緊緊的依靠著他,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莫名的靜謐。

傅瑾琛有力的手臂緊緊的圈著尹清歌的腰肢,隻覺得頓時有些口幹舌燥起來,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滑動著,垂眸看著尹清歌細白的脖頸,幽深的眼眸中不由的閃過了一絲暗色。

但是此時的狀況由不得傅瑾琛多想,外麵傅瑾越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到了假山麵前更是停了下來,傅瑾琛不由放慢了呼吸,分出了三分心神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九弟?你在此處麽?這裏是尚書府,不可胡鬧。”傅瑾越看著空無一人的地方,佯裝出一副兄長的樣子,沉聲說道。

見無人回應,傅瑾越的眼神中不由的閃過了一絲深思,傅瑾越剛剛在遠處的時候就感覺這裏一直有一道灼熱的視線中在注視著他,他甚至能感覺到目光中的一絲仇恨,這樣的感覺,讓他不由的想起了尹清歌,那個對他極其冷淡的女子。

而傅瑾琛又是在此時消失不見,這不由的讓他有了不好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一般,傅瑾越腦海中不禁想起了他初見尹清歌時,尹清歌就是和傅瑾琛在一起,若是傅瑾琛出來打斷了他的計劃……傅瑾琛眼神中不由閃過了一絲冷意。

傅瑾越轉身看著麵前的假山,心中不禁有了一個猜測,腳步不自覺的朝著那邊移動,尹清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覺的抬眸看向了傅瑾琛,眼神中滿是焦慮,傅瑾琛卻是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然後將尹清歌擁的更緊了些。

尹清歌隻能將希望全寄托到傅瑾琛的身上,摒著呼吸聽著外麵的聲音,就在傅瑾越馬上就走到假山口時,遠處卻突然傳來了尹陌的聲音,“七皇子?你在做什麽?”

傅瑾越聞言立刻腳步一停,負手看著朝著自己走近的尹陌,溫聲道:“我覺著尚書府的景致很不錯,出來看看。”

“是麽?剛剛看七皇子在假山這裏站了許久,可是喜歡這假山的構造?”尹陌心裏才沒有相信傅瑾越的鬼話,隻是麵上不顯分毫,淡淡一笑道。

“確實,這假山的構造與別處不同,就不自覺的多看了兩眼。”傅瑾越也不隱瞞,坦誠的笑道。

“是麽?這假山是三妹歡顏閑暇所擺設的,三妹平日最喜歡這些東西,做出來的東西總是多了一份不同。”尹陌意有所指的說出了尹歡顏的名字,一改往日裏對尹歡顏的不耐和不喜,開口誇讚了起來。

傅瑾越一聽也來了興趣,笑道:“尹參領倒是了解尹三小姐,實在是一位好兄長。”

“七皇子說笑了。”尹陌餘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假山,然後若無其事的笑道:“七皇子,膳食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先去前廳用膳,然後痛飲一番如何?”

“自當奉陪。”尹陌主動前來示好,傅瑾越哪有拒絕的道理,當即應了下來,然後兩人就一副相識恨晚的朝著前廳去了。

等著尹陌和傅瑾越走遠之後,尹清歌才徹底鬆了一口氣,抬手推了推傅瑾琛,企圖從他的懷中退出來,傅瑾琛卻是不動如山的繼續抱著她,尹清歌推了兩下,不見傅瑾琛理會,不由的抬起頭來,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傅瑾琛垂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極其眷戀這般滋味,卻也知道如果自己不盡快回去,隻怕傅瑾越會對自己生疑,隻得深吸一口氣,然後鬆開了尹清歌。

“你快些回去吧,這裏不安全。”傅瑾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躁動,在假山中輕聲的囑咐了尹清歌一句,就先從假山中走了出來,尹清歌大抵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等著他走遠後,才走了出來,直直的朝著淺雲居去了。

而尹清歌回到淺雲居半個時辰後,粉融就急急的跑了進來,喘著氣道:“小姐,不好了,公子那裏出事了。”

“什麽!”尹清歌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就帶著粉融快步趕到了墨淵居,剛一進院,就看到院中一個丫鬟正跪在那裏哭著,尹陌則是臉色鐵青的站在不遠處。

來時的路上,粉融就將所有的事情都說給了尹清歌,原來是墨淵居的一個丫鬟小荷懷了身孕,剛剛一個月有餘,本來管事的婆子知道了這件事後就要將她賣出去,結果小荷口口聲聲說著她懷的孩子是尹陌的,管事的婆子一聽就不敢在動她,隻能派人去前廳請了尹陌回來。

“公子,奴婢懷的是你的孩子啊,奴婢不求名分,隻求能陪在公子身邊伺候公子……”小荷跪在那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伸手就要去拉尹陌的袍角。

“滾!”尹陌不屑的後退一步,眼神中滿是嫌棄之情,冷聲喝道。

“公子……”小荷一時被嚇得呆在了那裏,也不敢在多說什麽,隻能一個勁的嗚咽著。

“這是在做什麽,還不快把小荷扶起來。”這時候老夫人也趕了過來,看著小荷跪在那裏不住的哭著,不禁擔心她腹中的孩子會流掉,急聲衝著一邊的丫鬟們吼著。

尹清歌也不阻攔,隻是上前安靜的站在尹陌的身邊,看著尹陌眼中隱有暴怒之兆,不禁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輕輕的搖了搖頭。

“陌兒,你是長子,如今也到了成婚的年齡,既然這小荷懷了你的孩子,不妨就將她升為侍妾……”老夫人抬頭淡淡的看了一眼神色有些難看的尹陌,依仗著自己的身份,直接開口命令道。

“恕難從命。”尹陌卻是不打算給她麵子,直接冷冷的開口拒絕道。

老夫人聞言一下子火了起來,怒氣騰騰的指著尹陌,斥道:“放肆,這丫頭平日行事並無差錯,是個懂事的,如今懷了你的孩子,升為侍妾就是,你這般不顧情麵,是要逼死她,逼死我的曾孫子麽!”

“祖母,你這話可就說錯了,哥哥尚未娶妻,哪裏來的曾孫子?”尹清歌微笑的上前一步,然後裝作一副才看到小荷的樣子,驚呼道:“難道祖母說的是這個丫鬟的孩子,祖母,你可是糊塗了?哥哥雖是一個月前回來過,卻也不過待了幾日罷了,這丫鬟的孩子怎麽能說是哥哥呢,興許是她和別人有了首尾,心中害怕才汙蔑給哥哥的。”

小荷聞言頓時含淚站了起來,臉上滿是忠貞不屈,憤然道:“二小姐這是什麽話,奴婢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隻是一心仰慕公子,懷了公子的孩子,竟被二小姐如此侮辱,奴婢……”小荷眼神此處亂瞟,然後作勢就要朝著一邊的大樹撞去,同時喊道:“奴婢自當以死明誌!”

尹清歌神色淡淡的看著小荷的舉動,眼神中極快的閃過了一絲嘲諷,心心念念選了今日將事情曝光,不就是為了有個名分?此時尋死覓活的,當真可笑!

但是尹清歌這麽想,別人卻不這麽想,老夫人見小荷要去撞樹,不由的急聲衝著一邊的丫鬟吼道:“攔住她!快攔住她!”

小荷本就無心真的去撞樹,被人攔了下來後,還裝模作樣的掙紮了幾下,哭道:“奴婢被二小姐這般侮辱,奴婢不活了!”

尹陌見狀輕嗤一聲,冷冷的聲音在院中各處響起,“想死就死遠點,別在這裏汙了我的院子!”

“你說什麽呢!她可是懷了你的孩子!”老夫人聞言頓時勃然大怒,快步上前,抬手就要狠狠的給尹陌一個耳光。

尹清歌見狀不由眸光一縮,立刻抬手攔了下來,淡淡道:“祖母,你要做什麽?為了一個丫鬟要打了哥哥麽?”

老夫人聞言不要朝著尹清歌看了過去,尹清歌幽暗的眼神宛若無底深淵,一眼就讓人覺得可怖,老夫人不由身子一抖,快速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穩住心神後,才重新開口道:“什麽丫鬟,那丫鬟腹中可是有你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