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狀況,段明時也跟我提前說過。
就是假如真有冥界的人官差問我,我就說我是孟婆派往真樂城送東西的魂兒。
這個男人穿著一身黑衣,袖口、帽子的邊沿都有紅絲線縫製的“差”字圖案,和段明時說的無差異,他就是這冥界的官差。
“孟婆派來的?送什麽東西?”
“送一句話。”
“哦……第三條路就是通往真樂城的路。”
我道謝,男人又在擦拭劍。
這條路幽長且深不見底,我走了一會兒,發現依然沒有看到路盡頭,倒是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山穀,並且我感覺周圍暗淡了些,仰頭一看,彎月的殘紅有一半變成深紅。
我得抓緊了啊,不能再浪費時間!
猛跑了幾步,我卻止住腳步,因為前麵是斷崖,不小心踢到石子,那石子便滾落下去,隻聽“噗通”都一聲水聲,我才知道,斷崖下麵是河。
不對,著實不對。
段明時跟我描述了個大概,真樂城是從岔路口走不了幾步,就應該看到四處擺放小孩子玩意的攤子。
隻是攤子我沒看到,我前麵沒有路了。
這裏是哪裏?
難道我走錯路了?
不……是那個男人指錯路了。
我轉身要往回走,之前那個擦劍的男人卻站在對麵,輕笑一聲。
“你回不去。”
“你騙我!”
他聳聳肩,“這懸崖下麵是通往忘川河的河水,魂兒要是跌落進去,就會被忘川河河水中的那些不能投胎的殘魂抓走分吃,然後也變為它們中的一員,也同他們一樣日日夜夜在河水中等待著新的同胞到來。”
我吞了口唾沫,男人又抬起臉問我:“外麵現在是什麽時代?”
“什麽?”
“我看你們穿的衣服,都與過去不一樣了,都是我沒見過的新款式,我……非常想回去看看。”
他說他想感受陽光,他想回到人世間。
可是他成為這冥界的官差之後,他再也看不到陽光了,這冥界雖有白天和夜晚,但白天太陽如血,夜晚月亮如血,太過令人恐懼。
“還有吃的。”
“我想吃人間熱騰騰的一碗麵,而不是啃著冥界冷硬的烏鴉!”
我倒吸一口氣,我一直以為冥界、陰間和人世沒什麽區別。
這個時候,我雖然心生忐忑,卻想到了母親曾經給我講的故事。
那時候我不好好吃飯,母親便拍我的腦袋,說我現在不珍惜糧食,是不知足,陰間可是隻能吃烏鴉,吃不到香噴噴的白米飯。
母親說,人們在陰間隻是走個過場。
輪回的輪回,投胎的投胎,就算枉死城和真樂城並不恐怖,景色繁華,卻也是假象。
魂魄不需要吃飯,那地方怎麽會有冒著熱氣的食物呢?
再看這個男人,他說到熱騰騰的麵時,表情是多麽向往。
“小姑娘,你知道我上一次吃麵,是多少年前嗎?”
“三百五十年前……那時候我還是人。”
他說自己是被迎麵來的馬車撞死的,下來本以為要輪回,卻沒想到被孟婆大人說靈氣不俗,可以當個官差。
“外麵現出除了穿這樣的衣服,還有什麽新奇的東西嗎?我太想看看了。”